第172章 第三重考,返祖归源现(1/2)
陈无戈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与石镜共鸣后的微麻与滚烫。阿烬的指尖虚虚贴着他染血的衣角,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泄露了她竭力压制的紧张与体内力量激荡的不适。老者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蛇头骨杖已深深插入石板裂缝,如同定海神针,杖身流转着黯淡却坚韧的光芒。风,早已不知去向,整个空间陷入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那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古老石镜,依旧悬浮在稀薄的雾气中,裂痕深处渗出的金光尚未完全消散,如同一只缓缓闭上的、疲惫却威严的眼睛。陈无戈体内的古纹,方才与镜中力量共鸣后,此刻依旧在皮肤下隐隐跳动、灼烧,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在了那面镜子之上,传来阵阵牵扯与召唤的悸动。
阿烬抬起头,望向陈无戈。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黑曜石,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它在呼唤……呼唤我们两个人。一起。”
一直沉默的白发老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的禁忌:“此乃‘血脉魂镜’,映照神魂本源,无视皮囊幻象。寻常滴血、真气皆无法触动其分毫。唯有……”他的目光扫过陈无戈与阿烬,“唯有命魂相连、本源共鸣的‘共生之契’,方有可能引动其力,窥见被时光掩埋的‘真实’。”
共生之契?陈无戈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玉佩密信中的“血契”,想起了火纹与古纹的共鸣,想起了这一路走来两人之间那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与生死相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共生”?
他没有动。心魔幻境中那冰冷的指控——“你不是陈家血脉”——依旧如同毒刺,深扎心底。他不知道那幻象所言几分是真,几分是考验的陷阱。但他无比清晰地记得另一些真实——无数个雪夜,当他抱着高烧昏睡的幼年阿烬,在破庙中竭力维持她体温时,怀中那枚玉佩,总会散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焦灼的心跳与守护的意志。那光芒与血缘无关,只与“不放弃”有关。
阿烬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她没有再看老者,也没有征询陈无戈的意见,仿佛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她向前迈出一步,站到了那面巨大的、尘埃覆盖的石镜前,然后,缓缓抬起了自己纤细却稳定的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冰冷粗糙的镜面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滴血仪式,没有咒文吟唱。
就在她掌心与镜面接触的刹那——
“嗡!”
她锁骨处的“焚天”火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内敛的温热,而是熊熊燃烧的蓝金色火焰,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轰然喷发!火焰顺着她的脖颈、手臂肌肤急速蔓延,瞬间包裹了她的整条右臂,最终汇聚于紧贴镜面的掌心!
镜面上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尘埃,在这纯净而暴烈的火焰灼烧下,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剥落、汽化!与此同时,镜面中央那道狰狞的裂痕深处,原本黯淡的金光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猛然大盛,如同熔化的黄金般流淌出来,与阿烬掌心的蓝金火焰悍然相接、交融!
陈无戈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疑虑与过往的阴影,大步上前,站到了阿烬身侧。
他没有去看镜面,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布满薄茧与伤痕的左手,稳稳地、坚定地,覆在了阿烬贴在镜面的手背之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
“轰!”
他左臂那道自小伴随的狰狞刀疤,如同被烙铁狠狠烫中,传来撕心裂肺的灼痛!紧接着,全身所有皮肤之下,那些古老而神秘的战魂古纹,如同被彻底激活的电路,全部浮现、亮起!暗金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岩浆线,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带来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与一股狂暴无匹的古老力量!
一股滚烫的、源自他血脉最深处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狂涌而出,透过阿烬的手,悍然注入石镜!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更加浩瀚、更加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磅礴意念与能量,从石镜深处,以更凶猛的气势反涌回来,顺着两人相连的手,疯狂冲入他们的体内!
镜面剧烈震动!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炸开!镜面中央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骤然向四周迸射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线!整面石镜,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核心!
光芒之中,画面如潮水般汹涌浮现——
黄沙蔽日,罡风如刀。一座古老巨城的残破城头之上,战旗已被撕裂,浸透鲜血,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出悲壮的呜咽。城下,是无边无际、如同潮水般的敌军与各类狰狞巨兽的尸山血海。
城头,两道身影背靠而立。
左侧一人,身高八尺,身披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沉重威压的玄色重甲,甲胄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与干涸发黑的血垢。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样式古朴、却同样布满缺口与裂痕的断刀,刀身虽残,其刃口却流转着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寒芒。他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染血却刚毅如岩石的脸庞,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敌潮。其站姿、其握刀的手势、甚至那眼神中蕴含的决绝与守护意志……竟与陈无戈有着惊人的神似!尤其是他下一个预备挥刀的动作——分明是《裂地斩》最为经典的起手蓄势之姿!而这一招,是陈无戈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行领悟、绝无第二人知晓的独门技巧!
右侧一人,身形更为高大魁梧,几乎超出常人一倍。他人身龙首,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致密龙鳞,头顶一对弯曲狰狞的龙角刺破苍穹。手中一杆通体漆黑、枪尖形似逆鳞的巨型战枪,枪身缠绕着实质般的血色煞气与雷电。他同样微微回首,龙睛之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眼神的轮廓、那瞳孔深处燃烧的火焰色泽……竟与此刻阿烬眼中偶尔闪过的金色焰芒如出一辙!
两人背靠背,立于城头绝地,面对下方如海潮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没有一丝退意。他们身后,是城内仍在熊熊燃烧的、代表着家族传承与信仰的古老宗祠。
就在这时,两人头顶的虚空之中,光影交织,缓缓凝聚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腾虚影——左侧,是陈家传承的“三山环日”徽记,山岳巍峨,大日灼灼;右侧,则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纯粹由蓝金色火焰构成的奇异印记,形似符文,又似某种古老的文字,散发着与阿烬“焚天”火纹同源却强大无数倍的气息!两个图腾并非独立,它们的边缘光芒紧密地交织、缠绕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煌煌神威!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那背靠背迎敌的决绝,那图腾交融的震撼,深深烙印在陈无戈与阿烬的灵魂深处。
“这……这是……返祖归源!血脉真影重现!”一直静立旁观的老者,身体如同被雷霆击中,猛地剧烈一震!他死死盯着镜中定格的画面,尤其是那交融的图腾,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骨杖,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们……你们竟然是……传说中的‘战魂’与‘焚匙’……真正的……”
老者的话语还未说完——
“陈无戈!交出《Prial武经》传承,饶你不死!!!”
一声充满了贪婪、暴怒与无上威压的震天大喝,如同九天落雷,悍然穿透了这处古老秘境的层层结界与空间屏障,直接在这祭坛空间内炸响!声音是七宗宗主的合音,蕴含着化神境的恐怖灵力,震得四周石壁簌簌掉落灰尘与碎石,连那面正在散发光芒的石镜,镜中画面都随之剧烈晃动、扭曲起来,远古战场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追来了!而且如此之快!显然动用了某种追踪秘法或付出了巨大代价强行定位!
陈无戈瞳孔骤缩,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做出反应!他猛地后退半步,将因力量共鸣而略显虚弱的阿烬牢牢护在身后!断刀已然横握在手,刀身古纹尽数亮起,散发出凛冽的杀意与决绝,刀尖直指虚空,仿佛随时要斩向那可能破空而来的攻击!
他知道,对方暂时还被秘境最后的结界阻挡在外,但这结界,在化神境强者不惜代价的猛攻下,绝撑不了太久!
阿烬却在这时抬起手,用力按住了他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无比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宁静。“别急……先别动。镜子……和我们的连接,还没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锁骨处的火纹,仍在与镜中残留的那股浩瀚古老的意念产生着持续的、深层次的共鸣。这股连接,似乎比外界的威胁更为紧要。
老者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外界波动的结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言语,猛地咬破自己枯瘦的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淡银色光华的龙族精血!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飞速在那面石镜厚重镜框上那些黯淡的古老符文上疾书、勾勒!
鲜血流过之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先是微弱的银光,随即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为一道道流淌的血色光河,沿着镜框的纹路疯狂奔流,最终全部汇入镜面中央的裂痕!
“既已窥见血脉真影,宿命已然揭晓,岂容外力中断玷污!”老者低吼一声,原本佝偻的身躯仿佛挺直了一瞬,爆发出与他苍老外貌不符的强横气势!
“嗡——!!!”
吸收了老者龙血与全部符文之力的石镜,轰然爆发出足以刺瞎人双目的、纯粹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柱!光柱粗大如龙,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古老威严与空间之力,以石镜为中心,悍然冲天而起!
“轰隆——!!!”
光柱毫无阻碍地撕裂了秘境上方不知多厚的岩层与结界,在穹顶之上开出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融化岩石的通道!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祭坛空间!
陈无戈只觉脚下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如同大地母亲般的磅礴吸力与托举之力!这股力量温柔又霸道,不容他有任何反抗。他条件反射般死死抓住阿烬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断刀握得更紧,将全身力量与意志都灌注其中,仿佛刀与人已化为一体。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彻底吞噬了一切视野。
在失去视觉的最后瞬间,陈无戈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镜中那定格的画面里,那名人身龙首的龙族战将,在漫天烽火与交织的图腾光芒中,缓缓回过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镜面的阻隔,精准地、深深地,望向了被白光吞没的阿烬。
那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悲怆、决绝、希冀,以及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温柔与确认——竟与阿烬平日看向他时,偶尔流露出的神情,有着令人心悸的相似!
“砰!”
沉重的落地声传来,双脚触及实地,传来冰冷、坚硬、略带粗糙的触感。头顶有微弱但稳定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洒下,勉强照亮了周遭。
陈无戈在落地的瞬间便已调整好重心,稳稳站定,同时手臂发力,将身旁踉跄了一下的阿烬扶稳。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扫描仪,在视力恢复的刹那,便已急速扫过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比之前山谷祭坛更加宏伟、古老、肃穆的巨大圆形祭坛。祭坛整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青铜色泽,但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与那面“血脉魂镜”镜框上同源同种、却更加复杂深邃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
祭坛中央,是一个凸起的、约丈许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空无一物,但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能量波动痕迹,仿佛不久前刚刚有某种蕴含巨大力量的事物在此存在或运转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千年铁锈般的干涸血腥味,并不浓烈,却仿佛渗透进了每一寸青铜与岩石,诉说着此地曾经历过的惨烈与庄严。
阿烬靠在他肩侧,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仰头,清澈而专注的目光,投向前方祭坛的深处。
那位白发龙族老者也一同被传送至此,他拄着那根蛇头骨杖,站在不远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如纸,气息也虚弱了许多,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石镜与精血,对他损耗极大。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祭坛最深处,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敬畏,以及一丝……深深的悲伤与了然。
陈无戈收回打量环境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刚才紧握阿烬、此刻微微松开的手掌。掌心依旧残留着与石镜共鸣后的余温与刺痛感,皮肤下浮现的古纹尚未完全隐去,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暗金光泽。刚才镜中看到的画面,绝非幻觉!那个使用《裂地斩》起手式的披甲男子,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战斗风格烙印!这如何解释?
阿烬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祭坛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认识他。”
陈无戈蓦然转头,看向她。
阿烬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虚空,仿佛在回忆镜中最后的画面,金色眼眸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情感:“那个龙族的将军……他在叫我。不是用声音……是一种,很古老、很悲伤的……呼唤。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老者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阿烬,又迅速转向祭坛的尽头。
陈无戈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尽头,并非墙壁,而是一扇更加厚重、更加巨大、几乎与整个祭坛后壁等高的巨型青铜之门!门扉紧闭,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无数道粗大沉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封印锁链!这些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巨蟒般将青铜之门紧紧缠绕、封锁,每一根锁链上都镌刻着细密的镇压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锁链的交汇处,也就是门扉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存在着七个形状各异、向内凹陷的明显凹槽!凹槽的轮廓奇特,显然需要特定形状的“钥匙”才能嵌入。
陈无戈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凹槽上——那轮廓,与他怀中那枚得自“色欲”宗主、此刻正微微发热的“镜花水月玉佩”,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这七个凹槽,对应的恐怕就是七宗宗主所持的、与“七罪魔阵”核心相关的信物或钥匙!而“色欲”的玉佩,正是其中之一!
阿烬似乎被祭坛中央的石台吸引,开始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石台走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此地的沉寂。然而,就在她第一步踏在祭坛青铜地板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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