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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银针稳伤,陆婉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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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直起身,脊椎一节一节地挺直。没再说话,喉咙很干,嘴唇很黏,舌头很硬。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戒备,戒备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刺猬的刺。也不是感激到失语,感激是热的,是软的,是像眼泪。而是一种……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至少此刻,不是敌人。

程虎走回门边,靠着墙站定。肩胛骨贴着砖墙,墙是凉的,砖是硬的。他掏出飞刀,用袖子擦了擦刃口,袖子是粗布的,擦在刀身上,沙沙的。再插回去,刀身滑入刀鞘,咔的一声。动作缓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眼前的变化。

“你怎会来这儿?”他问。

“听见动静。”陆婉说。“昨夜城西有兵卒追查重伤入城者,我在驿站歇脚,听说有人背着伤员闯医馆,便过来看看。”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程虎没再问。他知道有些话不能多问,问多了就是麻烦,知道了就是责任。他也知道,能在这种时候出现,还能稳住这种伤势的人,绝非普通游医。游医走街串巷,看的是头疼脑热,治的是伤风咳嗽。她治的是经脉逆冲,封的是寒气入髓,用的是七针锁穴。

陆婉没看他,也没解释更多。她又走近床边,脚步很轻,走到床榻前。盯着陈无戈的脸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很深。像是在梦里还在拼杀,还在跑,还在挡。她伸手,想探他额温,手指抬起来,指尖朝前。但在半空停住,离他的额头还有一寸。停在那里,像一只停在空中的鸟,像一片悬在枝头的叶。最终收回,手指缩回去,垂在身侧。

“他伤得很重。”她说。“不只是外伤。经脉里有东西在耗他,像是他自己在撑着一口气,不让身体垮下去。”

程虎沉默。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屋子里,压在每个人心上。阿烬低头,看着陈无戈那只垂在床边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旧疤,从指根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疤是白的,凸起来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指尖触到疤痕组织,硬的,滑的。动作极轻,像是怕吵醒他。

陆婉收回目光,开始收针。她一根根拔出,动作轻缓,手指捏着针尾,轻轻一提,针就从皮肤里滑出来。每拔一根,陈无戈的身体都会轻微一颤,像被风吹了一下,像被水推了一下。拔到最后三根时,他的呼吸突然一顿,吸到一半停了,胸口不抬了,气不进了。喉间发出一声低鸣,像一个人在哭,像一个人在叫,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方喊救命。

陆婉立刻停下,手指捏着针,不动。等他平稳,等他呼吸恢复,等他胸口又开始起伏。才继续,最后一根针从涌泉拔出时,他的脚趾猛地蜷起,五个脚趾同时蜷起来,握成拳。随即放松,脚趾张开,摊在床上。

“好了。”她说,把银针收进布袋,一根一根地放回去,仔细包好,叠了两折,塞回袖中。

屋里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能听见阿烬的呼吸,浅的,急的。能听见程虎的呼吸,深的,慢的。能听见老大夫的笔在纸上走,沙沙沙,沙沙沙。

老大夫去煎新方,脚步很快,布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药童端着炭炉进来,放在床边,炉子是铁的,炭是红的,火是旺的。火光映在陈无戈脸上,一明一灭,一明一灭。照出他左臂那道刀疤的轮廓,长长的,弯弯的,像一条蛇。阿烬蹲下身,把他的右手放进被子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他的手放平,把手掌摊开。又拉了拉被角,把被子拉到他肩膀,盖住他的锁骨,盖住他的脖子。

程虎仍站在门边,目光在陆婉和陈无戈之间来回。从陆婉的脸上移到陈无戈的脸上,从陈无戈的脸上移到陆婉的手上,从陆婉的手上移到她的袖口。他没完全放松,肩膀还是收着的,手臂还是夹着的。但也不再如临大敌,膝盖不弯了,重心不沉了。

陆婉立于床前,没走。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盆里的树,根没有地方伸展,但它是活的。她看着陈无戈的脸,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枯竭的疲惫,疲惫是刻在皱纹里的,是压在眉梢上的,是嵌在嘴角的纹路里的。忽然说:“你们不能再带他跑了。他需要静养,至少五日不动。”

“我们没得选。”程虎说,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七宗的人不会放过他。”

“那就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陆婉说。“城南废弃的义庄,后院有地窖,通风好,不易察觉。我可以送些药过去。”

阿烬抬头看她。脖子抬起来,颈椎一节一节地抬起。眼睛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嘴唇,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为什么帮我们?”她问。

陆婉顿了顿。她没看阿烬,而是看着窗外。晨光已经铺满街道,石板是亮的,墙是亮的,瓦是亮的。街对面的早点摊支了起来,蒸笼冒着白气,一团一团的,像云。有人在买包子,有人在付钱,有人在说话。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在不该死的时候。”她说。“我不想再看见一次。”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月白色的袍角在风中轻轻翻动。

程虎拦了一下,脚往左跨了一步,身体转过来。但没有伸手,手还是垂着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停下,背对着他们。背是直的,肩是平的,头是正的。

“陆婉。”她说。

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布帘在她身后落下,晃了两下,停了。

风又灌进来一次,从门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从布帘的边缘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火苗弯了一下,又直起来。阿烬看着门口,看着布帘的晃动,看着那一道缝隙。直到那抹月白色消失在街角,被晨光吞没,被街道吞没,被人群吞没。

程虎走回床边,脚步很重,皮靴踩在地上,嗒,嗒。低声说:“她没恶意。”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阿烬没应。她只是重新跪坐下来,膝盖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把手伸进被子,摸到陈无戈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那只手还是凉的,凉得像石头,凉得像冬天的井水。但比之前暖了一点,从冰变成凉,从凉变成微温。

陈无戈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吸,呼,吸,呼。眉头稍稍舒展,眉心那道竖纹变浅了,从深沟变成浅痕。断刀还在床头柜上,刀身沾着干涸的血和泥,泥是黑的,血是暗的,混在一起,糊在刀身上。第四道血纹依旧暗沉,灰扑扑的,像一根被烧过的线。

老大夫端着药碗进来,碗是瓷的,白的,汤是黄的,苦的。放在桌上,碗底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药香弥漫开来,从碗里升起来,白的,轻的,像雾。阿烬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照出一行清晰的脚印。脚印是湿的,是新的,是陆婉离开时留下的。鞋尖朝南,一步步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巷口。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陈无戈的手背上。他的骨头是硬的,皮肤是粗的,温度是微温的。她的手是暖的,她的脸是暖的,她的呼吸是暖的。

屋内,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程虎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飞刀柄上,手指扣着刀柄的末端。目光落在那行脚印上,久久未移。脚印在阳光下慢慢变干,从湿变干,从深变浅,从有变无。但它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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