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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苍云入城,医馆求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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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不是吹,是灌。像有人把一整条巷子的风都赶在一起,塞进这条窄窄的通道里。风从巷口涌进来的时候,带着城外荒原上的焦土味,带着田垄间枯草的苦味,带着护城河里死水的腥味。它们挤过两堵墙之间的缝隙,撞在药铺的门板上,撞在那盏摇晃的灯笼上,撞在三个人身上。灯笼左右晃着,竹骨架吱呀吱呀地响,糊灯的纸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光晕在石板上跳动,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右边跳到左边。石板上映出三个人影,三个影子随着光晃来晃去,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程虎蹲下身,膝盖弯下去,腰背挺直。一只手托住陈无戈的后背,手指张开,掌心压着他的脊骨。另一只手抄进他膝弯,手指扣住腿窝。把他背了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搬一块石头,像扛一袋粮食,像做了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右肩一沉,陈无戈的重量压上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往下坠了一寸,肩胛骨的肌肉绷紧,斜方肌隆起。膝盖微微弯了半寸,不是撑不住,是调整重心。咬牙撑住,牙齿咬得很紧,紧到腮帮子的肌肉在皮肤背上,脸朝下,额头抵着程虎的肩胛骨。断刀还被他左手攥着,手指扣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刀柄蹭过程虎的后颈,粗麻缠的,硬的,粗糙的,像砂纸。留下一道灰痕,从脖子的一侧到另一侧,像被绳子勒过。

阿烬没动。跪坐在原地,膝盖压在石板上,石板是凉的,湿的,凉意从膝盖渗进去,从膝盖骨传到腿骨,从腿骨传到腰际。双手撑在地上,手掌按着石板,指尖压着刚才滴落的一小片血迹。血迹是暗红色的,从陈无戈身上滴下来的,在石板上晕开,像一朵花,像一只眼睛,像一个没写完的字。她的指尖压在那片血迹的边缘,指甲盖里嵌进了暗红色的粉末。脚底火辣辣地疼,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像踩在碎玻璃上。脚掌上的伤口被石板硌着,血从痂黑的,湿的,糊在布料的纤维里。但她没去管。直到看见程虎站直了身子,膝盖从弯到直,腰从弯到挺,整个人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她才伸手扶住墙沿,手掌按在砖墙上,砖是凉的,粗糙的,有细密的裂纹。慢慢站起来,膝盖在抖,脚踝在抖,整个人在抖。

“走。”程虎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得像怕惊动什么人。

阿烬点头。一下,很轻,很快。跟上去,赤着的脚踩过湿冷的石板,石板上有青苔,滑的,凉的,像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脚掌落地的时候,伤口被压开,血从痂起来,迈出去,落下。脚抬起来,迈出去,落下。也没叫疼,嘴唇抿着,牙齿咬着,喉咙里的那声闷哼被咽回去了,咽进肚子里,和血一起。

巷子不长,从药铺门口到横街,不过几十步。几十步,在平时,不过是一口气跑完的距离。但在这条窄巷里,在夜风里,在灯笼摇晃的光晕下,几十步像几十里。尽头是条横街,街不宽,两辆马车并排走就会蹭到轮子。街对面能看见城门楼的轮廓,在夜里黑黢黢地立着,像一头蹲着的兽,像一座没有碑的坟。城门楼是砖砌的,方方正正,墙面上有箭孔,有裂缝,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城垛塌了一半,箭楼倒了一座,另一座歪着,像一个人站着睡着了。

城门没关死。一道窄缝透出光,光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不是灯,是火把。是守门兵卒插在墙上的火把,烧了一夜,火苗小了,暗了,但还在烧。两个守门兵卒靠在门边打盹,一个坐着,背靠着城门,长枪斜插在土里,枪头朝上,枪尾朝下。一个站着,身子歪在墙上,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他们听见脚步声,脚步踩在石板上,嗒嗒的,很轻,但在夜里很响。抬头看过来,动作很慢,像从梦里被拽出来。

“谁!”其中一个喝了一声,拔枪起身。手握住枪杆,把枪从土里拔出来,枪头上的泥被甩掉,枪尖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另一个也醒了,揉了揉眼,手按在刀柄上。

程虎停下,站在街心。脚踩在石板上,不走了。他背着人,呼吸有些重,气从鼻子里出来,粗的,急的,像拉风箱。但没慌。眼睛看着那两个兵卒,左眼眯成一条缝,瞳孔在眼睑

“这么晚了进什么城?”另一人走过来,提灯照他脸。灯是铁皮打的,前面开了一个口,光从口里射出来,照在程虎脸上。他眯了一下眼,没有躲。灯照着他的独眼,照着他脸上的旧疤,照着他花白的鬓角。“有文书没有?重伤者不得入城,这是规矩。”

程虎不动。脚没有往后挪一寸,身体没有往后仰一分。阿烬从他侧后走出半步,两手抓着陈无戈的腿,手指抠进裤料里,指甲嵌进布料的纤维,指节泛白。不抬头,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也不说话,喉咙很干,嘴唇很黏,舌头很硬。只是死死抱着,把陈无戈的腿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守卒皱眉,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你这丫头干什么?松手!”

她没松。手指扣得更紧,指甲嵌进布料,嵌进棉花,嵌进她能抓住的一切。

“她不会松。”程虎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你要拖走他,就得先把她拉开。”

守卒迟疑了一下。灯影晃了晃,光照过程虎右臂。他外衣破了一道口子,从肩膀到肘弯,布料裂开,露出里面的皮肉。皮肉上有一条龙,盘曲的,鳞爪分明。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青黑色的,在火光下泛着暗青。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像猫在夜里看见光。

“北境旧部?”他低声问。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得像是在确认一件不该确认的事。

程虎没回答。喉咙很干,嘴唇很黏,舌头很硬。只盯着他,左眼看着他,目光像钉子,像锥子,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片刻,守卒退了一步,脚往后挪了一尺。抬手示意同伴,手掌竖起来,五指并拢。“让他们过。”

两人让开路,一个往左站,一个往右站。枪靠在肩上,刀收回鞘里。

程虎迈步往前走,脚踩在石板上,嗒,嗒,嗒。阿烬紧跟着,一步没落下,脚抬起来,迈出去,落下。她的脚掌已经磨破了皮,脚底的血痂被石板蹭掉,露出在盖章,像一个人在写字,像一个人在说“我走过这里”。

进了城,街道窄了些。两旁的铺面低矮,屋檐伸出来,几乎碰到对面的屋檐。天被切成一条缝,窄窄的,长长的,像一道伤口。门窗紧闭,门板是木头的,旧了,黑了,漆皮剥落了。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灯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昏黄的,暧昧的,像一个人在眯着眼看你。酒肆里有笑声,有划拳声,有碗碟碰撞的声音。程虎没走主道,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着身子。抄近路往西边去,路是砖铺的,砖缝里长着草,草是枯的,黄的,踩上去沙沙响。

“医馆在哪?”阿烬喘着气问。气从嘴里出来,急的,短的,像一个人在跑。她的声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撞在左边的墙上,弹回来,撞在右边的墙上,又弹回来。

“快到了。”程虎脚步没停,脚踩在砖上,嗒,嗒,嗒。“再两条街。”

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滑。砖缝里积着夜露,砖是湿的,滑的,像冰。他背着人,重心不稳,身体往前倾,整个人往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扭腰转身,腰用力,肩膀用力,脖子用力。用左肩撞墙,肩膀撞在砖墙上,墙是硬的,石头是硬的。撑住,硬是没倒。脚踩在地上,膝盖挺直,腰背收紧。陈无戈在他背上晃了一下,身体从左边歪到右边,从右边歪到左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滴在程虎的肩上,滴在布料的纤维里。

阿烬冲上来扶墙,手掌按在砖墙上,砖是凉的,粗糙的,有细密的裂纹。抬头看程虎的脸,月光从巷子上方照下来,照在他脸上。照见他额上的汗,汗珠从鬓角滑下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那只完好的眼里,流进那只瞎了的眼窝。顺着独眼的缝隙往下流,在脸上拉出一道湿痕。

“你能行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不敢问的事。

“废话。”程虎喘了一口,气从肺里出来,粗的,急的,烫的。“我背过三百斤的货,走三天没歇。这点路算什么。”

他说完,继续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些,脚抬起来,迈出去,落下。但更稳,脚掌踩在地上,不滑了,不歪了,不晃了。

阿烬低头看自己的脚。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布条是白色的,现在是红的,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把脚掌染成暗红色。她撕下裙摆另一角,布是兽皮的,很韧,撕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重新裹了一遍,手指把布条拉紧,在脚背上打了个结。然后追上去,脚抬起来,迈出去,落下。

他们穿过第三条巷子时,狗叫起来了。不是一只,是很多只。从院子里叫,从墙后面叫,从黑暗里叫。叫声连成一片,像一锅被煮沸的水,像一群被惊动的野兽。几户人家亮了灯,窗缝里透出光,黄的,暖的。有人在骂,骂狗,骂夜,骂不知道是谁的东西。程虎贴着墙根走,背贴着墙,影子贴着墙,脚步贴着墙。避开巡夜的差役,差役在街上走,脚步声很远,梆子声很远,灯笼的光很远。他知道这些人在夜里最警觉,眼睛是睁着的,耳朵是竖着的,手是按在刀柄上的。也最容易找麻烦,找一个没有文书的商队,找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找一个不该出现在城里的麻烦。

终于,前方出现一间挂着木匾的屋子。匾是木头的,旧了,黑了,漆皮剥落了。上面刻着“济世堂”三个字,字是阴刻的,笔划很深,被风雨磨平了棱角。底下点着一盏油灯,灯是铜的,旧了,绿了。灯芯很短,火苗很小,但它亮着。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程虎加快脚步,脚抬得高了,迈得大了。一脚踢开门,鞋底踹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的肩膀顶住。

屋里药童正在打盹,趴在柜台上,脸枕着胳膊,嘴张着,口水流在柜台上。听见响动惊醒,头从胳膊上抬起来,脖子扭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凳子歪了,他用手撑住,没倒。抬头看见程虎背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顿时慌了。手在抖,脚在抖,声音也在抖。“大夫!大夫!”他连喊两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的,细的,像一根针。

后屋帘子掀开,布帘是蓝的,旧的,边缘磨毛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走出来,头发是白的,胡子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手里还拿着半页药方,纸是黄的,字是黑的,墨迹还没干。他一看情形,立刻放下纸,快步上前。脚步很快,快到袍角在风中翻飞,快到布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放床上。”他说。

程虎把陈无戈放在诊室角落的病榻上。床是木头的,窄的,硬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像一个人在叫,像一个人在叹气。陈无戈没动,头歪在枕头上,脸朝上,眼睛闭着。脸色灰白,灰得像死人脸上的妆,白得像被漂过的布。嘴唇干裂,上唇中间那道血口子已经干涸,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胸口起伏极微,微到要俯下身才能看见,微到要把手放在他胸口才能感觉到。

老大夫搭脉,手指搭在陈无戈的腕子上,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刚碰上腕子就皱眉,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失血太多,元气耗尽,经脉寒淤……”他摇头,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慢动作。“怕是撑不过今夜。”

药童端来一碗温水,手抖得厉害,碗在盘子上跳,水在碗里晃。还没到床边就洒了一半,水洒在地上,洒在床腿上,洒在药童的鞋上。

“慌什么!”老大夫低喝,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咚”的一声。“再去煎参汤,快!”

药童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越来越远。

老大夫翻陈无戈的眼皮看了看,手指按在上眼皮上,往上推。瞳孔是散的,光打进去,没有反应。又解开他外衣检查伤口,外衣是粗布的,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他小心地揭开,布料粘着血,一扯就疼。陈无戈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腹部有一道深割伤,从左肋到肚脐,很长,很深。边缘发黑,不是血痂的黑,是中毒的黑。是被什么邪物所伤,毒已经渗进去了,渗进皮肉里,渗进血管里,渗进骨头里。左肩旧伤崩裂,皮肉翻卷,血已凝成块,暗红色的,像一层被烤干的泥。右手掌心也有裂口,从掌根到指根,一道一道的,结着暗红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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