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暗流涌道，龙裔遗蜕（1/2）

污秽触须崩散的余波，混杂着岩洞内激荡不休的秩序乱流，使得这片曾经的避难所变成了摇摇欲坠的险地。洞顶的裂隙如同蛛网蔓延，不断有碎石混合着能量结晶簌簌砸落，在沸腾的乳白色湖面上激起浑浊的涟漪。空气不再温暖纯净，而是充满了能量对撞后的焦糊味和法则紊乱引发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涟漪。

星痕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子，小手紧紧按在楚溟所化的“时痕断锋”上。断锋布满细密裂痕，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楚溟的意识更是如同沉入深海，仅靠星痕传递过来的、星碑碎片过滤后的最后一丝温和能量维系着不散。她能感觉到楚溟意识的痛苦与挣扎，那深入意识核心的污染侵蚀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

“坚持住，楚溟……”星痕的意念微弱却坚定，星辰般的眼眸扫视着正在崩塌的岩洞。唯一的入口早已被之前的战斗余波和落石部分堵塞，即便没有，外面也难保没有其他污染触须或变异生物守候。必须立刻找到新的出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温泉湖。湖面依旧在沸腾，但之前那场激烈的法则对撞，似乎在水下深处撕开或暴露了什么。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水流牵引感，从湖心偏西的位置传来，带着一丝不同于湖水的、更加幽深古老的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

星痕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楚溟的断锋形态小心地“揽”在身前（以自身微弱的能量场包裹），然后纵身一跃，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投入了依旧滚烫、能量混乱的乳白色湖水中！

预想中的灼热和窒息感并未降临。一入水，胸口紧贴的星碑碎片便自发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柔和光晕，将星痕和楚溟一同笼罩。这光晕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高温和混乱能量的直接冲击，同时为他们提供着极其稀薄、但持续的水下呼吸（能量交换）能力。

湖水深处能见度极低，只有乳白色的能量微光和不时窜过的紊乱能量电弧。暗流汹涌，方向难辨。星痕凭借着那点微弱的水流牵引感和对能量流向的本能感知，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奋力朝着湖心深处潜游而去。

下潜了约十数丈，周围水温开始下降，乳白色也逐渐变深、变暗。前方，湖底的轮廓隐约可见，并非平坦的沙石，而是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如同兽骨般的能量结晶簇。

就在此时，星痕看到了那个“通道”。

那是一道位于湖底岩壁上的、倾斜向下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又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流水侵蚀。裂缝内部幽暗深邃，比周围的湖水颜色更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那股微弱却持续的牵引感，正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

更奇异的是，裂缝入口附近的湖底，散落着一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碎片——似乎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残骸？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般的光泽，即便浸泡在湖水中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没有腐朽的迹象，表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一些骨骼碎片巨大无比，甚至超过星痕的体型。

“这是……什么生物的骨头？”星痕心中惊疑。这气息，既非“磐石堡垒”的造物，也不像“影噬者”的混乱遗留，反而带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生命层次感。

但此刻无暇探究。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岩层持续崩塌的巨响，整个湖底都在微微震动。裂缝是唯一的希望。

星痕不再迟疑，调整方向，紧抱着楚溟的断锋，朝着那道幽暗的裂缝，奋力游去。

一进入裂缝，周围的光线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来自星碑碎片的微弱淡蓝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丈许范围。水流变得湍急，方向明确地向下涌去，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推着他们不由自主地深入。裂缝内部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宽阔如甬道，时而狭窄仅容侧身通过。岩壁上布满了滑腻的水生苔藓和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状沉积物，偶尔能看到镶嵌在岩层中的、散发着幽光的不知名矿石。

下潜的深度远超预期。压力逐渐增大，星碑碎片的光晕也微微向内收缩，显然在抵抗水压方面也需要消耗能量。星痕感觉自身的虚弱感越来越强，仅靠星碑碎片过滤的稀薄能量，难以维持长时间的消耗。楚溟断锋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在那股幽深水流中蕴含的某种特殊能量浸润下，裂痕蔓延的速度减缓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星痕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意识开始模糊时，前方的水流陡然变得平缓，狭窄的裂缝也豁然开朗！

他们被水流冲出了一个洞口，进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被地下水完全淹没的古老溶洞，或者说是地下湖。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星碑碎片的光晕只能照亮极小一片区域，上方是无尽的黑暗水域，下方深不见底。但奇异的是，这里并非一片死寂。

水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的浮游生物，如同繁星点点，将这片水下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星空。更远处，有一些体型较大、形态优美的、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缓缓飘荡，拖着长长的、发光的光带。水草如同森林般茂密，随着水波摇曳，其中一些叶片也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这里的能量场，与上方温泉湖的狂暴紊乱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深沉、宁静、却又充满勃勃生机的“活性”。水质清澈无比，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水属性和生命能量，甚至比“静谧花园”观测站那里的苔藓能量更加适合滋养。

“好纯净的地方……”星痕的精神为之一振，贪婪地吸收着水中充沛的能量，补充着近乎枯竭的本源。胸口的星碑碎片也欢快地嗡鸣着，吸收效率大增。她感觉到怀中楚溟的断锋，也在这种环境的浸润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舒缓的波动。

暂时安全了。这里深邃、隐蔽，能量纯净，似乎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和恢复之所。

星痕放松下来，任由温和的水流托着他们，在这片水下“星空”中缓缓飘荡、恢复。她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很快，她发现了更加不寻常的东西。

在那些发光水草森林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

星痕带着好奇和警惕，小心地游了过去。

靠近后，那些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那并非“磐石堡垒”风格的金属造物，而是一些由巨大的、经过粗糙打磨的岩石和某种抗腐蚀的、类似黑曜石的材料构筑而成的断壁残垣。建筑风格古朴、粗犷，带着明显的非人工斧凿痕迹，更像是某种拥有高度智慧和力量的生物，以自身伟力塑造而成。

一些倒塌的石柱上，雕刻着抽象的、如同波浪与漩涡交织的图案，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却蕴含某种韵律的奇异符号。这些符号与“磐石堡垒”或“巡天阁”的符文体系完全不同，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贴近自然法则的气息。

“这里……曾经有文明存在？而且是水下文明？”星痕心中震撼。这遗迹的年代，恐怕远比“磐石堡垒”甚至“巡天阁”的记录更加久远。

她继续探索，在一处相对保存完好的、半圆形石质广场中央，看到了更加惊人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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