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鬼市蜃楼，虚实杀机（1/2）

踏入光影门户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腐朽、阴冷、檀香、血腥以及无数难以名状气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冷月呼吸一滞，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并非想象中熙熙攘攘、喧嚣吵闹的集市。

眼前是一条宽度不过三丈、蜿蜒向无尽黑暗深处延伸的“街道”。街道地面铺着潮湿、滑腻、仿佛由某种生物皮膜铺就的暗色“砖石”，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令人不适的弹性。街道两旁，并非整齐的店铺，而是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形态各异的光影“摊位”。

这些摊位，有的是一团悬浮的、内部跳动着幽绿火焰的雾气；有的是一张铺在地上的、绣着扭曲符文的破旧毛毯，上面摆着几件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有的干脆就是一片扭曲的空间，里面隐约陈列着物品的虚影；还有的摊位前，立着惨白的纸灯笼，灯笼上写着血红色的、无法辨认的古文，散发出阴森的光芒。

摊位之后，是更加深邃、扭曲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不同的空间或维度。偶尔有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停在某个摊位前，与摊主进行着无声的“交易”——双方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有点头或摇头的动作，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似乎能完成以物易物或某种契约。

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千奇百怪。有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眼睛的；有身形飘忽、如同烟雾凝聚、面部五官模糊不清的；有穿着古老服饰、面色惨白、动作僵硬的；甚至还有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磷光的魂体状存在。它们大多沉默地移动着，彼此间保持着诡异的距离，偶尔有目光扫过新来的楚溟和冷月，那目光中不含好奇，只有冰冷的审视、漠然，或者……一丝隐晦的贪婪。

整个鬼市，笼罩在一种低沉、压抑、近乎死寂的氛围中。唯一的声音，是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如同风穿过骨笛般的呜咽，以及脚下“街道”偶尔发出的、仿佛吞咽般的粘稠声响。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也极其驳杂混乱，死气、阴气、怨气、各种属性的灵力碎片、甚至还有一丝丝微弱的“神性”或“邪力”残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而危险的力场。

冷月只觉浑身不适，月华护体光晕自发流转，抵御着周围无形无质的侵蚀与窥探。他发现，在这里，神识的延伸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和干扰，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只能勉强感知身周数丈范围，且感知到的信息混乱不堪。

“此地……虚实交织，法则混乱，神念难展，需万分警惕。”冷月低声提醒，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溟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混沌涅盘道种在此地却异常活跃。这种混乱、驳杂、虚实不分的环境，仿佛正是混沌之道最佳的“演武场”。他的感知并未受到太大限制，反而能更加清晰地“看”到此地的本质——无数破碎的空间片段、混乱的能量流、残留的意念碎片以及某种维持此地的、极为古老脆弱的“契约”或“规则”网络，共同构成了这个奇异的“蜃楼”。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周身三丈。”楚溟吩咐道，同时迈步向前走去。他没有刻意掩饰自身气息，但混沌之道的包容性，让他与这混乱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和谐”，不像冷月那样格格不入，反而像是融入了背景，不那么引人注目——当然，对于那些感知敏锐的存在而言，他本身的存在就如同黑夜中的明月，难以忽视。

两人沿着诡异的街道前行。楚溟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摊位上交易的“物品”也光怪陆离：有干枯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未知植物根茎；有铭刻着诡异符文、血迹斑斑的骨片或玉简；有盛放在透明容器中、缓缓蠕动着的、色彩斑斓的粘稠液体；甚至还有被封禁在光球中、发出微弱哀嚎的灵魂碎片……

无一不是阴邪、诡异、或涉及禁忌之物。正常的修士绝不会轻易触碰。

冷月看得眉头紧锁，这些东西大多透着邪气，显然与正道不容。

楚溟却看得饶有兴致。在他的混沌视野中，这些物品的本质无所遁形。许多东西看似邪异，实则不过是特殊环境或能量催生的产物，有些甚至蕴含着罕见的法则碎片或古老信息。当然，也有一部分确实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或陷阱。

突然，楚溟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很不起眼，只是一片扭曲的阴影，阴影前摆着几块灰扑扑的、仿佛河边随意捡来的鹅卵石。摊主是一个蜷缩在阴影深处、看不清形态的矮小身影，气息微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吸引楚溟的，并非是那几块石头，而是摊位角落里，随意丢着的一小片残缺的、暗红色的陶片。陶片上，用某种白色颜料，绘制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楚溟心中一动图案——那是一个抽象的人形，双手高举，仿佛在托举或祭拜着什么，而人形头顶上方，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莲花与漩涡结合的符号！

这个符号，与圣骸教“母神”神像底座上的某个纹饰，有七分相似！且陶片本身，散发着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祭祀”气息，与阴影使者记忆中关于“祭祀遗址”的感应，隐隐共鸣！

楚溟蹲下身，装作随意地拿起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头掂量，目光却落在那陶片上：“这几块‘阴煞石’品相一般。倒是这片陶片，有点意思，像是古物？”

阴影中的摊主似乎抬了抬头，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传来：“眼力不错。陶片，捡的。换……能滋养魂体的东西。”

楚溟心念一动，从混沌空间中取出一小瓶他在归墟星海边缘收集的、经过混沌之力初步净化的“星尘凝露”。这东西对神魂有极佳的温养效果，且气息纯净，不含邪气，在此地算得上珍贵。

“这个，换你的陶片和这几块石头，如何？”

摊主阴影一阵波动，似乎仔细感应了一下玉瓶中的气息，片刻后，伸出干枯如同鸟爪的手，将陶片和几块石头推向楚溟，同时接过了玉瓶，迅速缩回阴影，不再言语。

交易完成，楚溟收起东西，起身继续前行。

冷月在一旁看得分明，传音问道：“前辈，那陶片……”

“有线索。”楚溟简短回应，同时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陶片。陶片微微一震，那简陋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传递出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画面：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祭坛，无数模糊人影跪拜，祭坛中心，一个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类似莲花的符号缓缓旋转……画面背景，隐约可见扭曲的、如同葬龙渊般的峭壁轮廓，以及天空中一轮诡异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月亮”……

“祭坛……黑色火焰……暗红之月……”楚溟心中默念，“看来，祭祀遗址的核心，或许就在鬼市深处，某个与现世重叠又独立的空间夹层中，且需要特定条件（如暗红之月）才能完全显现或进入。”

他们继续深入。鬼市街道仿佛没有尽头，越往深处，周围的摊位与“行人”越发稀少，但环境也越发诡异。街道两侧的黑暗，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有时是崩塌的宫殿，有时是流淌的血河，有时又是无数挣扎哀嚎的亡魂之海……这些都是依附于此地空间裂缝的、其他界域的破碎投影或历史残留，虚实难辨，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冷月不得不紧守心神，抵御着那些景象带来的冲击。楚溟则依旧平静，这些幻象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由无数悬浮的惨白面具构成的“区域”时，楚溟的脚步再次停下。

他感知到，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有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恶意的气息，锁定了他们。那气息，与圣骸教的“虚无”之力同源，但更加精于隐匿与袭杀，且……不止一道！

“小心，有埋伏。”楚溟传音提醒冷月，同时混沌道种微微加速，身周无形的力场悄然扩张，将冷月也笼罩在内。

几乎在楚溟提醒的同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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