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斩与留之间（2/2）
杜杀等人也各运功力抵抗这股意念冲击，修为稍弱的文不通、苏媚都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它要彻底失控了！”许残卷尖叫道，“被你们这些活人的算计和气息刺激的！快决定！是斩是留，是合作用是各干各的！再拖下去，等它彻底引爆遗蜕中残存的力量，大家一块玩完！”
周运眼神急闪，看向破军，又看看杜杀，语速加快：“杜老大！没时间了！助我稳住局面，按我说的法子，剥离灵性！我以‘星官’印信起誓，事后必有厚报，且恶人谷与‘禄存科’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否则，此地崩塌，谁也跑不了！”
杜杀疤脸上肌肉跳动，铁手捏得死紧。他看一眼摇摇欲坠的破军，看一眼那团愈发狂暴的光，又扫过身边这些跟他刀口舔血多年的兄弟。
屠万千红着眼：“大哥！别信这账房鬼！咱们自己干！”
柳青却急声道：“大哥！硬拼不得！这鬼地方要炸！”
冷三娘咬牙：“让破军自己选！”
崔弦嘶哑：“陈渡……陈渡的碎片有话说！”
众人看向陈渡碎片。他依旧被范无救锁链拴着，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看向那嵩，眼神中有决断，也有深深的疲惫。一段意念传入那嵩脑海，也仿佛在众人心头响起：
“小友……七星之重，在于‘权衡’与‘代价’。‘破军’之决，在于‘心’与‘道’。外力可借，不可恃。本心不可失。用‘天平枢’，助他稳住心神，看清己道。其余……由他。”
那嵩瞬间明白了。陈伯的意思是，关键时刻，他可以借用“天平枢”的力量帮助破军稳定，但最终“斩”还是“留”，必须由破军自己根据本心道途来决定，不能受外界胁迫或利益交换左右。至于恶人谷如何与周运周旋，那是另一回事。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手中秤砣！六星光芒不再仅仅防护，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柔和的、蕴含“公平”“守护”“公养”“智慧”“刚正”之意的光桥，跨越空间，连接在破军后背！
破军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清凉厚重、仿佛能承载一切、分辨一切的力量涌入即将崩溃的心神，将那无边怨念冲击带来的混乱和痛苦稍稍隔绝、梳理。他濒临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利。
他“看”着眼前那疯狂咆哮的“龙首”怨念，感受着戟残中传来的宁折不弯的“斩”意，也感受着自己刀心中，那杆关于“了结”的秤。
周运的方案，是“交易”下的“部分了结”，看似稳妥，实则将“剥离灵性”这最危险、最核心的一步交给他，后续“净化糟粕”的功劳和“灵性”归属却由对方掌控。这是把他当刀使，且刀尖还指着自己。
屠万千的嚷嚷，是“不管不顾的彻底了结”，痛快，却可能引发不可测的灾劫，也违背了戟残中那丝对“净之本性”的悯意。
陈渡和那嵩通过“天平枢”传来的，是“遵循本心的了结”。不问利害，不计后果，只问自己心中那杆秤，该如何称量眼前的罪与苦、破与立。
破军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痛苦挣扎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握着戟杆的手，不再颤抖。
他缓缓地，将另一只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拔刀。
而是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自身全部的精、气、神，凝聚着“破军”命格中那“变革破败、破而后立”的真意，也凝聚着从戟残中感受到的、上古先贤那“斩断祸患、亦存悲悯”的复杂意志。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与执着的惨白光芒。
然后，他对着那团疯狂光团核心处，对着那无数怨念深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却依旧顽强闪烁的“净”之灵光，也对着这“牢笼”无尽痛苦的根源，轻轻一“点”，同时，口中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
“断——因。”
“留——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一点惨白光芒，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疯狂光团的最深处！所过之处，那些纠缠肆虐的怨念、煞气、痛苦记忆，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湮灭！但光芒的目标，并非彻底毁灭，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净之灵光”与周围所有“怨念糟粕”、与脚下龙王遗蜕、与整个“龙蜕渊”煞气根源的……那最根本的“因果连接”之上！
“嗷——！！！”
光团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尖锐，却也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无声嘶鸣！整个光团剧烈膨胀、收缩，颜色变得极度混乱！绝大部分暗红漆黑的怨念部分，如同被剥离的脓疮，开始剧烈蒸发、消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灰！而核心处那一点微弱的“净之灵光”，在惨白光芒的包裹和保护下，虽然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并且……缓缓地、颤巍巍地，从正在崩溃的光团中“浮”了出来！
就在这“灵光”浮现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运，眼中精光爆射！他身后那矮小随从，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多了一个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玉瓶，瓶口对准那点“净之灵光”，就要将其收取！
而几乎同时，那被范无救锁链拴着的陈渡碎片，忽然动了！他手腕一振，那看似束缚他的锁链“哗啦”一声，竟如同活物般反卷，反而将猝不及防的范无救缠了个结实！同时，他身形如电，竟比那矮小随从更快一步，扑向了那点“净之灵光”！
“你敢！”周运脸色骤变，折扇一挥，数道金色算珠虚影激射向陈渡碎片！
杜杀怒吼：“拦住他！”铁手血光爆闪，抓向周运！屠万千、柳青等人也同时出手，攻向周运及其随从！
洞窟内，刚刚平息一点的乱局，因为这点“净之灵光”的归属，瞬间再次引爆，陷入了一场更加凶险、更加直接的混战！
而破军，在点出那一指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握着戟杆，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紧紧盯着那点浮动的“灵光”和瞬间爆发的争夺。
他做出了自己的“了结”。
剩下的，是抢夺，是生存，是这混乱棋局中，新一轮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