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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当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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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放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吝啬地洒进屋里,驱不散那股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秀姑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不再是那吓人的拉风箱声。她沉沉地睡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仿佛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阿青趴在床边,也熬不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陈渡轻轻给她披上件衣服,自己却毫无睡意。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堆拆散的床板,目光空洞。周大夫的恩情像一座山压着他,秀姑后续的汤药钱,家里快要见底的米缸……每一件都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秀姑的银耳环,玉簪头。这是她最后一点念想,是从娘家带过来的,这么多年,再难也没动过。他仿佛能看见秀姑年轻时,戴着这对耳环,簪着这玉簪,对着模糊的铜镜羞涩微笑的样子。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站起身,将布包死死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捏碎,又像是要从中汲取最后一点力量。

他必须去一趟当铺。

镇上的“恒通典当”开在还算热闹的南街,黑漆金字招牌,门脸不大,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硬。陈渡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衣着光鲜或愁眉苦脸的人进进出出,最终还是一低头,掀开厚重的蓝布棉帘,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阴冷,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变物件混合的怪味。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帽、套着棉袖套的老朝奉,正就着窗口的光线,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一件玉器,眼皮都没抬一下。

柜台很高,陈渡需要微微踮脚才能看到后面。

他等了一会儿,见老朝奉没反应,才干咳一声,低声道:“掌柜的,当东西。”

老朝奉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放大镜,抬起松弛的眼皮,瞥了陈渡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和沾着泥点的裤脚上扫过,带着一种惯有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什么物件儿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

陈渡将那个小布包从柜台

老朝奉用两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拈起布包,解开,露出里面的银耳环和玉簪头。他拿起那对银耳环,掂了掂分量,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嘴角撇了一下。

“雪花银,成色一般,做工也糙。”他随手将耳环丢回布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死当活当?”

“……活当。”陈渡喉咙发紧。他想着,等以后有了钱,还能赎回来。

“活当,三钱银子。”老朝奉报了个价,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陈渡的心凉了半截。三钱银子,连一副好点的汤药都抓不全。

“掌柜的,这……这对耳环分量不轻,而且……是实心的……”他试图争辩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老朝奉嗤笑一声,拿起那枚玉簪头,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玉?就这?石性重,水头差,还有点绺裂。边角料做的玩意儿,也就是个样子货。”他把玉簪头也丢回布包,“这个,顶多给你算五分银。”

三钱五分。离周大夫那副救急的安宫牛黄散的价值,差得太远太远。连秀姑后续几副调理的汤药钱都不够。

陈渡的脸色灰败下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当铺压价狠,却没想到这么狠。

“当不当?不当拿回去,别耽误工夫。”老朝奉开始不耐烦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陈渡看着那被随意丢在柜台上的、秀姑珍藏了半辈子的物件,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想起秀姑昏迷前,还偶尔会摸索着枕头底下,确认它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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