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残唐九鼎 > 第95章 暗涌,刀锋

第95章 暗涌,刀锋(1/2)

目录

暗涌·刀锋

五月初七,夜,晋阳宫城深处,废弃的武库值房。

这里远离后宫繁华,阴冷潮湿,堆积着破损的兵甲和生锈的枪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年灰尘的窒息味道。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油灯,火苗被从破损窗纸灌入的夜风吹得摇摆不定,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晃动的巨大黑影。

郭从谦背对着门,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他身上不再是那身象征文官身份的紫色官袍,而是一套暗哑无光的玄色皮甲,外罩同色半臂,腰悬御赐横刀,整个人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随时可能出锋的凶器。烛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团正在疯狂燃烧、却又被强行压抑的火焰。

地图上,晋阳城的轮廓被朱砂粗重地勾勒出来,几个关键位置——皇宫四门、武库、粮仓、神捷军大营——都插着代表兵力的小旗。而代表李存勖所在的兴圣殿,以及皇后所在的凝香阁,却被墨笔特意圈出,旁边标注着细密的蝇头小楷。

“神捷军左厢都指挥使张文礼,其妻弟在城外李嗣源军中为校尉,此人可用财帛收买,许以高官,或可令其在起事时按兵不动,至少……不开宫门迎李嗣源。”

“右厢副指挥使赵弘殷,性子刚直,素来看不惯末将出身,且其子死于去年魏博之乱,怨恨陛下……与末将。此人必须除掉,就在起事前夜,制造意外,或直接……”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和地点,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屠杀预演。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妩媚。

柳莺儿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壶温好的酒和两碟简单小菜。她换下了平日那些艳丽轻薄的纱裙,穿着一身利落的深青色窄袖胡服,头发也尽数绾起,只用一根银簪固定,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干练与……阴谋的气息。

“大人,夜深了,用些酒食吧。”她将托盘放在一旁积满灰尘的条案上,声音柔软,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地图,“各门守将的反应,可都探明了?”

郭从谦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地图:“七分把握。肯铁心跟我的,有三人。摇摆不定、可威逼利诱的,有四人。剩下的……”他顿了顿,声音发狠,“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柳莺儿走到他身侧,伸出纤白的手指,点在凝香阁的位置:“这里呢?慕容芷……毕竟是皇后,名义上仍是六宫之主。她若不肯配合,或闹将起来,恐生变数。”

“她?”郭从谦冷哼一声,“一个失了宠、被幽禁的皇后,身边除了几个老弱宫女,还有什么?起事时,派人看住凝香阁,不许任何人进出便是。若她识相,事后或许留她一命,送到某个尼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若她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已说明一切。

柳莺儿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身体更贴近了些,几乎倚在郭从谦臂膀上,吐气如兰:“大人思虑周详。那……陛下那边呢?”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颤音,“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才好安抚内外,尤其是……城外的李嗣源。”

郭从谦身体僵硬了一瞬。弑君,即便是对一个已形同傀儡的醉皇帝,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罪孽与压力,依然如同千斤巨石。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柳莺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动摇,立刻道:“大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陛下如今沉疴难起,神志昏聩,早已无力治国。晋阳危若累卵,唯有大人挺身而出,或可挽狂澜于既倒。这非是背叛,而是……不得已的‘承继’。”她将“承继”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届时大人可宣称陛下‘暴疾而崩’,或‘为乱军所害’,大人临危受命,统领全城抗敌,即便最后……与李嗣源谈和,也有足够的资本。”

她的话,像是一层华丽的绸缎,试图包裹住那最血腥丑陋的实质。

郭从谦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那丝动摇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冰冷决绝。

“三日后,午时。”他缓缓道,声音干涩而坚定,“我会以‘敌军异动、需紧急面圣商议’为由,带亲信入兴圣殿。届时,你需确保陛下‘按时服下’汤药,让他……安静些。”

柳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光芒,重重点头:“妾身明白。药……早已备好,无色无味,服后半刻钟便会‘昏睡不醒’,与宿醉之状无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