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扭曲的现实（上）（1/2）
林南星和苏黎被紧急从精神连接装置中抬出时，两人的状态令人揪心。林南星的眼角、鼻孔、耳朵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那不是普通的出血，是毛细血管在意识冲击下破裂的迹象。苏黎稍好一些，但她的瞳孔完全散大，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青囊指挥医疗机器人将她们平放在急救床上，生命维持系统立刻接上。“脑水肿、神经递质风暴、边缘系统过载……该死，她们不该在那种状态下维持那么久！”她一边快速注射神经保护剂，一边通过通讯器向舰桥汇报，“两人都需要深度休眠治疗，至少四十八小时！”
“我们没有四十八小时。”司天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压抑着焦虑，“园丁舰队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南星和苏黎还能感知共梦层状态吗？”
青囊检查监测数据：“林南星的潜意识活动仍在进行，她可能还在共梦层的边缘徘徊。苏黎……她的精神力核心受损更严重，暂时无法连接。”
话音刚落，方舟号船体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响起。
“现实扭曲效应开始反噬！”墨影急促的声音在舰桥炸开，“检测到暮光行星表面出现大规模物理异常！重力读数紊乱，电磁场扭曲，部分区域的物理常数正在波动！”
主屏幕上，通过长焦距传感器传来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暮光行星地表，那些巨大的穹顶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噩梦般的畸变。
在某条曾经繁华的街道上，建筑物的影子脱离了本体，像墨汁般在路面上流淌、凝聚，最后“站”了起来，成为一个个扭曲的黑色人形，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无声行走。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茫然地移动，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幽灵。
一片曾经的战场上，不久前刚爆炸的能量武器余波，没有像往常那样消散，而是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簇簇诡异的、玻璃质的花朵。这些花朵在稀薄的大气中微微旋转，反射着赫斯提亚恒星暗红色的光芒，美丽又恐怖。
更诡异的是在某个工业区。重力完全失效了，无数金属碎片、建筑残骸、甚至整栋小型建筑都悬浮在空中。它们不是随意漂浮，而是缓慢地、像是在某种无形之手的操控下，组合成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的表情是纯粹的悲伤，眼角的位置有两块巨型金属板组成的“泪滴”，在阳光下闪烁。
“这不是自然现象。”墨影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分析着数据流，“是共梦层的情绪能量突破了现实膜。强烈的集体潜意识——尤其是痛苦、悲伤、愤怒这类基础情绪——在火种协议的‘允许变量’催化下，暂时扭曲了局部物理法则。”
她调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可以理解为一种低阶现实扭曲。不是改变宇宙常数，而是在微观层面暂时‘覆盖’现实规则。但危险在于，这种扭曲不可控，且会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如果继续下去，整个行星可能变成一个……噩梦具现化的地狱。”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景象：一片区域的天空开始“融化”，像油画被水浸泡般流淌下彩色的液体；另一处的地面变成了类似橡胶的材质，踩上去的建筑像在波浪上起伏；还有地方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一个奔跑的人影以极慢的速度移动，而他身后的爆炸却在快进般瞬间完成。
“这些扭曲区域会干扰园丁的行动吗？”司天辰问出关键问题。
“会。”墨影肯定，“园丁的技术依赖精密的信息传输和能量控制。现实扭曲会像电磁风暴一样干扰他们的系统。但问题是——也会干扰我们。”
话音未落，方舟号的姿态控制系统发出警报。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旋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搡。
“我们也被波及了！”楚铭扬在工程频道大喊，“引擎室的读数全乱了！重力模拟器在失效边缘！”
司天辰立刻下令：“全舰进入手动操控模式！墨影，计算稳定区域，我们要移动位置！”
“正在计算……但现实扭曲是动态的，稳定区域随时可能消失！”
就在舰桥陷入混乱时，引擎室里，楚铭扬正面临着他职业生涯中最危险的挑战。
引擎室温度已经飙升到五十度以上，不是故障，而是因为主引擎正在超临界状态下运行。那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引擎，此刻像个垂死挣扎的心脏，不规则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混杂着实体能量和信息乱流的冲击波。
“星尘凝珠涂层快要撑不住了！”楚铭扬对着通讯器吼道，他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面罩上全是汗水凝结的水雾，“我需要进去手动加固喷射口内壁！”
“辐射读数已经超标百分之三百！”青囊的声音传来，“铭扬，你会死的！”
“不进去我们都会死！”楚铭扬已经打开检修通道的舱门，“岩石，我需要你的护盾！在我作业时罩住喷射口，至少减少直接辐射！”
岩石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这个大块头没有穿防辐射服——他的生物融合手臂和部分躯干已经具有了抵抗多种辐射的能力。他站到楚铭扬身边，那条奇异的手臂完全激活，能量脉络像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
“我能维持微型护盾九十秒。”岩石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超过这个时间，手臂可能会过载损伤。”
“九十秒够了！”楚铭扬深吸一口气，抱着工具箱冲进了检修通道。
通道尽头，就是主引擎的喷射口。此刻，那里不是喷射火焰的地方，而是一个不断吞吐混沌光芒的“伤口”。星尘凝珠被粉碎后形成的纳米涂层，在喷射口内壁勉强维持着，但已经出现多处剥落。每一次剥落，都会泄露出一股扭曲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接触到金属就会引发诡异的物质变化——有的金属变成了玻璃，有的变成了类似肉质的组织，还有的直接“蒸发”成了某种半透明的雾气。
楚铭扬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超自然现象，专注于工作。他取出特制的喷枪，里面是备用凝珠粉末和粘合剂的混合物。他需要将混合物均匀喷涂在剥落区域，重新形成保护层。
“开始！”他大吼。
岩石的手臂猛地向前推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带有生物光泽的微光薄膜从手掌扩散，覆盖了整个喷射口区域。薄膜外，那些扭曲的能量流撞击在薄膜上，激荡起水波般的涟漪，但无法穿透。
楚铭扬开始作业。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稳得像机械。喷枪在高温和辐射环境下工作不稳定，他必须不断调整角度和压力。面罩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防辐射服的冷却系统发出过载的哀鸣。
三十秒。
喷射口内壁的一处主要剥落被修复。
五十秒。
第二处、第三处……
七十秒。
岩石的手臂开始颤抖。那条生物手臂表面的能量脉络从温和的淡蓝色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像过载的灯丝。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岩石！撑住！”楚铭扬喷完最后一处，开始后撤。
八十五秒。
就在楚铭扬即将退出通道时，主引擎突然一次剧烈的脉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能量流爆发，直接冲击在岩石的护盾上。
“呃啊——！”岩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手臂表面的能量脉络瞬间有几条爆开，不是流血，而是喷溅出细小的、发光的光点。他的整条手臂皮肤变成了不健康的暗红色，像是严重烧伤。
但护盾没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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