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暮光之泣（下）（1/2）

是K-7B！晶体共生体还在休眠修复中，但它表面的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K-7B？”苏黎立刻连接医疗舱的监控，“你醒了？”

“短暂苏醒……检测到熟悉的信息模式……”K-7B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网络中有……修剪者的气息……他们在这里……观察……评估……”

“修剪者？”司天辰抓住关键词。

“园丁协会……古老文明的观察者……他们认为自己是……花园的维护者……病枝需要修剪……”K-7B的信息流越来越弱，“他们会让这个文明……自愿放弃大部分个体……这是他们的方式……”

晶体光芒暗淡下去，K-7B再次进入休眠。

舰桥内一片死寂。

“自愿放弃……”林南星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明白了那些情绪黑洞的真相，“不是自然形成的绝望……是有人在引导他们，让他们觉得牺牲大多数、保留少数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楚铭扬喊道，“雷厉的突击艇已经出发了！”

主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从方舟号分离，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暮光行星。

突击艇内部，雷厉紧握着操纵杆。这艘小型飞船是方舟号上仅存的、还能正常作战的载具，但此刻它被拆除了所有武器，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护盾和推进系统。

“岩石，护盾频率调到自适应模式。”雷厉盯着前方的导航路径，“墨影说大气层里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常规护盾可能会失效。”

岩石点点头，他的生物融合手臂按在控制面板上。手臂表面的能量脉络亮起微光，与突击艇的护盾发生器产生共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带有生物特征的能量场包裹住飞船。

“这感觉……很奇怪。”岩石低声说，“像是护盾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别想太多，能活命就行。”雷厉推动推进杆，突击艇加速冲入暮光行星稀薄的大气层。

瞬间，飞船剧烈颠簸。行星大气中充满了硫化物和金属微粒，在高温下电离形成狂暴的电磁风暴。仪表盘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如果是常规护盾，此刻已经崩溃了三次。

但岩石维持的护盾在自主调整频率，像是活物在适应环境。护盾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将能量冲击分散、吸收、转化。

“干得漂亮！”雷厉咧嘴笑，“看来青囊给你装了个好东西！”

他们穿透云层，下方是暮光行星的地表景象。

这是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大地龟裂，河流干涸，只有那些巨大的防护穹顶下还有绿色的痕迹。从高空可以看到，许多穹顶已经破裂或半毁，内部的城市暴露在高温和有害大气中。一些区域还有战斗的痕迹——被摧毁的防御工事、燃烧的建筑、以及……

“那是什么？”岩石指向下方一片空地。

那里矗立着一些巨大的、半透明的结构。有些像是凝固的泪水，有些像是扭曲的人形，还有些根本就是无法描述的几何噩梦。这些结构在高温空气中微微扭曲，仿佛在呼吸。

“现实雕塑……”雷厉想起墨影提供的简报，“他们的集体梦境造物。看来最近做的都是噩梦。”

突击艇继续下降，接近目标区域。

第七穹顶区已经彻底损毁。巨大的穹顶结构从中间裂开，像一颗被敲碎的蛋壳。内部的城市暴露在外，许多建筑已经起火，街道上到处是瓦砾和……尸体。

雷厉的脸色变得铁青。“妈的……”

“生命信号还在，东南方向，距离三百米。”岩石盯着生物扫描仪，“很微弱。”

雷厉操纵突击艇降落在相对平坦的街道上。舱门打开，灼热的空气涌入，带着硫磺和燃烧物的刺鼻气味。气温至少七十度，如果不是他们的作战服有环境调节功能，普通人几分钟就会休克。

两人跳出飞船，向信号源跑去。

街道两旁，他们看到了暮光族人的尸体。这些碳硅基生命的遗骸很奇特——皮肤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小的晶体结构，即使在死亡后，这些晶体还在微弱地发光。他们的体型比人类略小，四肢更纤细，头部较大。

“死因是高温和窒息。”岩石检查了一具尸体，“没有外伤。他们是平民。”

雷厉握紧拳头，但没时间悲伤。他们冲进一栋半塌的建筑，根据信号指示来到地下室入口。

入口被瓦砾堵住了。

“我来。”岩石上前，他的生物手臂亮起更强烈的光芒。他轻轻按在瓦砾堆上，那些混凝土和金属碎片竟然开始……软化、流动，像是被无形的手塑形，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这手臂……”雷厉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它能做到这个。”岩石看着自己的手，“它似乎……能短暂影响物质的分子键。”

没有时间深究，两人冲下楼梯。

地下室里，温度稍低，但空气污浊。在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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