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寂灭之潮的真相（1/2）

星瞳圣殿顶端的平台上一片寂静，唯有远方大地深处传来的、愈发频繁的沉闷震动，如同文明临终前最后的脉搏。逆鳞团队的成员们，包括一向冷静的墨影和岩石，脸上都残留着接触“星之瞳”记忆后的震撼与恍惚。那些来自宇宙尺度的信息碎片，足以重塑任何人对世界的认知。

楚铭扬瘫坐在地，双手插进本就凌乱的头发里，眼神发直地盯着平台地面那流转着微弱能量的纹路，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平衡程序……宇宙的免疫系统……这根本不是科技能解决的范畴……我们之前的所有假设，所有模型，都建立在可理解、可交互的敌人基础上，但这……”作为一名科学家，最绝望的莫过于发现对手是物理规律本身。

林南星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灵动，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所以……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穿越时空，寻找真相，甚至重建家园……在这种东西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它要抹掉一切，就像擦掉黑板上的字……”她的伪装与沟通技巧，在宇宙尺度的大抹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雷厉和岩石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站姿，但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雷厉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即将消亡的瑰丽城市，声音低沉如铁：“无法战胜的敌人……这是我听过最糟糕的战场简报。”岩石沉默地点头，他丰富的战场经验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这种无力感甚至比直面枪林弹雨更令人窒息。

墨影是众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她依旧在快速操作着腕部的便携光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指尖的移动速度比平时更快，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焦躁。她在尝试建立新的分析模型，将“寂灭之潮”数据化，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错误提示和溢出警报，无声地宣告着失败的必然。“目标威胁等级……无法估算。应对方案……无可行解。”她最终放弃了计算，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挫败。

苏黎是受到冲击最直接的一个。她靠在司天辰身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与“星之瞳”的共鸣让她不仅仅理解了瑟拉曦的话，更是“感受”到了那冰冷规则的无情。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无法沟通、无法妥协的绝对意志，如同程序运行到某一步必然触发的结果。她怀中的铜镜框架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努力抚平她精神上的战栗，但那份源自宇宙本源的寒意，并非轻易能够驱散。

司天辰紧紧揽着苏黎的肩膀，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他自己的内心也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但作为领袖，他不能流露出丝毫的崩溃。瑟拉曦揭示的真相，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关于“归墟”的恐惧之门。他回想起深海之下那令人心悸的裂隙，回想起鬼罗盘那扭曲放大一切的特性，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那不是孤立的现象，而是一场更大灾难的预兆和组成部分。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过虚空，看到了自己所在时代的地球，看到了棱镜山庄，看到了所有他们试图守护的一切。如果姆大陆的今天就是地球的明天……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瑟拉曦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掌心的星辉水晶缓缓平息，那双蕴藏星辰的眼眸中，疲惫愈发深重，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沉静。她知道，仅仅是展示记忆还不够，需要更清晰的解释，才能让这些来自未来的“变数”理解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何被需要。

“你们所感知到的，‘星之瞳’的悲伤与责任，正是源于我们此刻面临的终局——‘寂灭之潮’。”瑟拉曦的心念再次于众人意识中响起，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圣殿的水晶穹顶，投向了那片暗紫色、翻滚着不祥能量的天空。

“它并非天灾，并非人祸，也非任何具象的敌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它是一种机制，一种存在于宇宙底层法则之中的……平衡程序。”

为了让他们理解，瑟拉曦轻轻挥动手指，她掌心的星辉再次投射出光芒，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意象。那是一片平静的海洋——代表着宇宙的平衡状态，而海中生长着各种鱼类和珊瑚，则是代表了无数正常发展的文明。然后，其中一株代表了姆文明的珊瑚树，开始以异常的速度疯长，其形态也变得瑰丽而复杂，远远超出了其他生物的理解范畴，也即代表了利用“星之瞳”力量高速发展，触及禁忌知识。

“当一个文明，对宇宙本质的探索——尤其是对时空结构、能量创生、生命本源这类核心法则的干涉——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瑟拉曦解释着，只见那株疯长的珊瑚周围的海水开始变得浑浊，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漩涡开始形成，“它就会被这套平衡机制识别为‘异常’，‘冗余’，甚至是……‘威胁’到整体稳定的‘错误代码’。”

空中的意象里，那漩涡越来越大，最终将那片海域，连同那株过于“突出”的珊瑚，彻底吞噬、抹平，最终海水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就是‘寂灭之潮’，”瑟拉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它不可抗拒，不可理喻，也无法被任何已知的力量所摧毁或偏转。它是规则本身对我们降下的‘天罚’。而我们姆文明，正是因为对‘星之瞳’所蕴含的知识挖掘过深，过早地触碰了那些本不该在现阶段触碰的禁忌，才提前引来了它。”

平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个中含义。姆文明的毁灭，并非因为弱小或错误，从某种角度说，恰恰是因为过于强大，走到了时代的前面，从而触发了宇宙的“清理”机制。这种真相，比被强大的敌人击败更加令人绝望。

司天辰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泛白。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经历的种种——深海鬼罗盘那扭曲放大力量的特质，徐福东渡试图修复龙脉——星球能量脉络的失败，以及……他们所在现代，那日益活跃、仿佛随时会冲破束缚的“归墟”裂隙！

“我们所在的时代……”司天辰的声音干涩，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瑟拉曦，“‘归墟’……是否就是‘寂灭之潮’的……一种表现形式？或者说，前兆？”

瑟拉曦对于司天辰能瞬间将两个时代的危机联系起来并不意外。她赞许地微微颔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触及了核心”。她掌心的星辉水晶再次亮起，光芒在空中交织，不再是简单的意象，而是勾勒出一幅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图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代表着寂灭之潮，它存在于超越三维空间的层面，冷漠地运转着。而在物质宇宙，在星球的某些特定位置——她特意标出了地球，以及姆大陆——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如同“孔洞”或“裂隙”的存在。这些“孔洞”仿佛连接着那个无形的巨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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