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至番外·岁寒暖意（冬至小彩蛋）（1/2）
冬至·清晨·昭阳殿
今年的初雪来得早，冬至这日，窗外已是一片琉璃世界。
细雪无声地覆着宫檐殿角，庭中几株红梅却已顶着严寒绽出星星点点的殷红，幽香被寒气裹挟着，丝丝缕缕透进暖意融融的殿内。
楚晏兮醒来时，身侧已空。
她揉了揉眼睛，拥着锦被坐起，寝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一抹淡去的红痕——是前两日沈疏桐难得主动时留下的。
想起那晚丞相大人眼波迷离却异常执拗的模样，楚晏兮唇角便止不住地上扬。
外间传来极轻微的动静，是沈疏桐压低的声音，正吩咐宫人准备今日冬至宴的诸多事宜。
虽说是“宴”，实则只是邀了最亲近的几对友人，在昭阳殿偏殿的小暖阁里私聚，涮火锅，包饺子，图个热闹温馨。
楚晏兮赤脚下地，踩着厚软的地毯走到门边，悄悄掀起珠帘一角。沈疏桐背对着她，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份清单核对。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暗云纹常服，外罩银狐毛镶边的月白披风，墨发用一支简单的青玉簪绾起，侧脸在窗外雪光的映衬下，清冷如玉，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心，显出一丝为琐事操心的烟火气。
楚晏兮心中微软，悄悄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阿疏起得好早，都不叫我。”
沈疏桐早已察觉她的靠近，闻言并未回头，只放松地向后靠了靠，手中清单却未放下：“陛下昨日批折子到子时，想让你多睡会儿。今日顾侍郎他们一早递了牌子，说巳时便到，还有些东西需准备。”
“有漓月和沈凌帮你张罗呢。”
楚晏兮不满地蹭了蹭她的颈侧，手指不老实地探进披风缝隙，摸到她腰间，“再陪我躺一会儿？”
“莫闹。”
沈疏桐捉住她的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眉头立刻蹙起，“寒气重，怎么不穿鞋？”
说着便弯腰要去拿鞋。
楚晏兮却趁机将她打横抱起，笑盈盈地往内室走：“阿疏身上暖和，抱着就不冷了。”
沈疏桐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中清单飘落在地。
待被楚晏兮小心翼翼放回榻上，她脸上已飞起薄红，嗔怪地瞪她一眼，却还是拉过锦被将她一双冰凉的脚裹住：“今日人多，陛下收敛些。”
“偏不。”
楚晏兮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在自己家里，抱自己君后，天经地义。”
两人在榻上温存片刻，直到外间宫人提醒时辰，这才起身梳洗。
楚晏兮今日挑了一身海棠红织金缠枝梅纹的宫装，外罩雪狐裘，发髻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华贵明艳。
沈疏桐则换了一身与她相配的月白底绣银红梅花的长袍，依旧清冷，却因那点点红梅，与身旁人有了无形的呼应。
阿狸似乎也知道今日热闹，早早蹲在殿门口，雪白的毛几乎与门外积雪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琉璃眼和粉嫩鼻尖格外显眼。
见她们出来，立刻“嘤”一声扑到沈疏桐脚边，尾巴摇得像朵花。
“小东西，就知道找你阿疏主人。”
楚晏兮弯腰点点它的脑袋，眼中却是笑意。
两人梳洗妥当，用了早膳。
楚晏兮忽然心血来潮：“阿疏，我们去御花园折几枝梅花，今日插瓶可好？”
沈疏桐自然依她。
两人披了斗篷，撑了伞，携手步入雪中。
阿狸也跟着跑了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不时停下来好奇地嗅嗅积雪。
御花园的梅林果然已开了六七分，红梅如血，白梅似玉，在雪中傲然绽放，幽香浮动。
楚晏兮挑了几枝姿态横斜的，沈疏桐亲手折下。
雪花落在她们的发梢肩头，也落在相依的身影上。
“愿得年年，共此寒香。”
楚晏兮忽然轻声念道，转头看向沈疏桐，眼中情意脉脉。
沈疏桐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会的。”
与此同时，宫外几座府邸也渐渐热闹起来。
顾府
顾清泫难得起了个大早——其实是被萧寒从被窝里拎起来的。
他昨夜与兵部同僚议事至深夜，今晨便赖床不起。
“萧将军，今日休沐……”
顾清泫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带着睡意的桃花眼，“让我再睡半个时辰……”
萧寒一身墨青色劲装，已然洗漱停当，立在床边看着他，神色无奈中带着纵容：“巳时便要入宫。你再不起，我便自己去了。”
“别！”
顾清泫立刻清醒，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嘴上抱怨，眼底却藏着笑意，伸手去够外袍，“萧将军如今是越发会拿捏我了。”
苏府
户部尚书府的后院小厨房里，此刻正飘出阵阵甜香。
林婉儿系着藕荷色围裙，衣袖挽起，正仔细地将核桃仁、芝麻、糖桂花等馅料包进雪白的糯米皮中，纤巧的手指翻飞，一个个圆润可爱的冬至汤圆便在她掌心成形。
她做得认真，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颊边沾了点糯米粉而不自知。
苏芷晴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她放下茶盏，取出手帕，轻轻替她拭去颊边的粉末：“慢些做，时间还早。”
林婉儿抬头冲她一笑，眼中满是温柔的光：“我想多做一些，带进宫去给大家尝尝。阿狸肯定也喜欢甜食。”
说着，她拈起一个刚包好的汤圆，递到苏芷晴唇边，“尝尝馅料甜度可合适？”
苏芷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化开，她点点头：“正好。”
顿了顿，又道，“你做的，总是好的。”
林婉儿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包汤圆，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芷晴也不离开，就倚在门边看她忙碌。
窗外雪光映着她清丽的面容，素日里在户部处理公务时的锐利与精明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宁静温柔。
谢宅
谢兰辞在京中的宅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庭院中植了几株梅树，此刻正凌寒绽放。
他今日未去济世谷在京中的医馆，而是在书房整理近日研读的几卷古医书。
炉上煮着茶，水汽氤氲，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香，盈满一室。
苏青临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清寒的雪气。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箭袖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少年气十足。
“师父，看我带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食盒，“东街王婆婆家的羊肉蒸饺，你上次说好吃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谢兰辞放下书卷，抬眸看他，温润的眼中含着笑意：“下着雪，何必跑这一趟。”
“冬至嘛，就该吃这个。”
苏青临将食盒放在桌上，凑到炉边烤火，又絮絮叨叨说起路上见闻，
“雪下得真大，好些孩子在打雪仗……对了，我还买了些椒柏酒，听说冬至饮了祛寒……”
谢兰辞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心中一片温软。
他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暖暖手。”
苏青临接过，双手捧着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宫里递了信儿，午后入宫聚宴。师父，咱们带些什么好？总不能空手去吧。”
谢兰辞早有准备，指了指一旁桌上几个精致的瓷瓶：“新制的‘岁寒香’，用了梅花、松针、柏实等物，可安神醒脑。陛下与君后案牍劳形，或许用得上。”
“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苏青临笑道，凑过去闻了闻瓷瓶，果然清冽幽香，“那咱们再带些济世谷特制的驱寒药囊吧，分给大家，冬日里挂在身上或置于枕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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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泫与萧寒最先到。
顾清泫今日穿了身宝蓝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一进宫门便东张西望，见到迎接的漓月，立刻凑上去：“漓月姑娘，陛下和君后可起了？我带了好东西，西北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上等羔羊肉，片得薄如蝉翼，涮锅子最是美味！”
萧寒跟在他身后，一身墨青色劲装，外披灰鼠皮斗篷，手里同样提着东西，闻言淡淡道：“还有你昨日非拉着我去城南‘一品轩’排了半个时辰队买的芝麻酱和韭花酱。”
“那是精髓！”
顾清泫回头冲他挑眉，“吃涮锅没有好蘸料，如同行军没有好兵器，萧将军，这道理你该懂。”
萧寒瞥他一眼，没接话，眼中却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两人被引至暖阁，楚晏兮和沈疏桐已候在那里。
暖阁四角摆着银丝炭盆，暖意融融，当中一张偌大的紫檀木圆桌，中央已挖空，预备放置铜火锅。
旁边另设一张长案，摆满了各色食材和面粉馅料，显然是预备包饺子所用。
“臣顾清泫（萧寒），参见陛下，君后。”
两人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今日私聚，不拘礼。”
楚晏兮摆手，目光落在顾清泫手中的食盒上，笑道，“顾卿这是把整个西北的羊都搬来了？”
“陛下说笑，臣只是想着，冬至围炉，羊肉温补，最是应景。”
顾清泫笑着将食盒交给宫人，又凑到沈疏桐面前，挤挤眼睛，“君后今日气色真好，比外头红梅还精神。”
沈疏桐淡淡颔首：“顾尚书费心。”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萧寒手中那个装酱料的包裹。
不多时，苏芷晴与林婉儿也到了。
苏芷晴是一身藕荷色绣银线缠枝莲纹官服外罩同色斗篷，清丽温婉；
林婉儿则穿着鹅黄绣折枝杏花的袄裙，披着雪白兔毛滚边的斗篷，娇俏活泼。
两人手里也提着东西，是几样时鲜蔬菜和林婉儿亲手做的几样精致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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