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危机难消(1/2)
铁血关的将军府正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擎苍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一封刚从王都传来的密信。信纸是兵部专用的黄绢纸,朱红印泥上的“兵部勘合”四个字刺眼得让人心慌。信的内容简短而冷酷:凌皓涉嫌私通蛮族,即刻解除军职,押解回京受审。铁血关第一营暂由副将张谦接管。
堂下站着十余名将领,个个面色沉郁。王猛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几个营正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敢置信;张谦站在左侧首位,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荒唐!”李擎苍一掌拍在桌案上,厚重的楠木桌面裂开数道细纹,“凌皓阵斩巴图时,你们都在场!他若是蛮族奸细,何须拼死带回粮草?何须在万军从中取敌酋首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谦脸上:“张副将,你怎么看?”
张谦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军团长息怒。属下也不愿相信凌校尉会私通蛮族,但王都传来的证据......据说有一封凌校尉写给巴图的亲笔信,还有他随身玉佩作为信物。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证据?”李擎苍冷笑,“什么证据不能伪造?三个月前凌皓从荒野被救回,身上除了那杆枪和那枚玉佩,什么都没有!若是蛮族奸细,会连个接头信物都不带?会在重伤失忆的情况下,还能记住自己的任务?”
“这也正是可疑之处。”张谦不急不缓,“一个失忆之人,三月内从开脉修至灵海,阵斩蛮族首领,这等事本就匪夷所思。若说这是蛮族为了取信于我们而演的一出苦肉计,倒也解释得通。”
“苦肉计?”王猛忍不住出声,“张副将的意思是,凌校尉那身差点要命的伤,是苦肉计?他在黑风峡为断后战死的六个兄弟,是苦肉计?他在大沙河畔拼死保住十五车粮食,也是苦肉计?!”
张谦看向他,眼神平静:“王裨将,我知道你和凌校尉感情深厚。但军国大事,不能只凭感情判断。若凌皓真是奸细,那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夺下铁血关。”
“你——”王猛气得脸色涨红,却被李擎苍抬手制止。
“够了。”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张副将,你说证据确凿,那证据现在何处?可否让我一观?”
“王都密信中说,证据已由兵部封存,待凌校尉押解回京后,三司会审时当堂出示。”张谦顿了顿,“军团长,属下知道您爱才心切,但此事涉及通敌叛国,已非我铁血关能自主处理。王都既然下了命令,我们只能执行。”
堂内陷入死寂。窗外的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亡魂在哭泣。
李擎苍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三个月来的一幕幕:凌皓第一次握枪时眼中的茫然,第一次杀敌后整夜的沉默,突破灵海时那道刺破苍穹的金光......这样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奸细?
但他也清楚,张谦说得对——通敌叛国是大罪,一旦王都定了性,铁血关确实无力回天。除非......
他猛地睁眼:“诸位,凌皓这三个月来的表现,你们都看在眼里。今日,我李擎苍以镇北将军之名,联名上书王都,为凌皓辩白担保。愿意签字的,留下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说完,他取过纸笔,挥毫写下第一行字:“臣镇北将军李擎苍,以项上人头担保,明威校尉凌皓绝无私通蛮族之嫌......”
笔锋如刀,字字千钧。
王猛第一个上前:“我签!”
他接过笔,在王猛的名字旁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手印。
接着是赵营正、钱营正、孙营正......一个接一个的将领走上前,在联名信上签字按印。这些人大多受过凌皓的恩惠——或是被他从战场上背回来过,或是家人因他带回的粮食而免于饿死,或是单纯敬佩他的为人。
最后,堂内只剩下张谦一人未动。
“张副将?”李擎苍看向他。
张谦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军团长,诸位同僚,并非张某不愿担保,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书信是伪造的,就不能排除凌皓私通蛮族的可能。我们不能拿铁血关数千将士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个人的心。
“张谦!”王猛怒目而视,“凌校尉若是奸细,早就有无数机会打开城门,何须等到今日?!”
“也许他在等更好的时机。”张谦淡淡道,“也许蛮族给他的命令,是夺取铁血关兵权,而不是简单的开门献关。王裨将,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有些事,不是情义能解释的。”
“你——”
“王猛,退下。”李擎苍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他看着张谦,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张副将,你我共事十年。这十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
张谦身体微微一震,垂首道:“军团长待我恩重如山。”
“那你今日为何......”李擎苍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你不愿签字,我不强求。但凌皓,我保定了。”
他收起联名信,封好,唤来亲卫:“八百里加急,送往王都。告诉兵部,若定凌皓之罪,先定我李擎苍包庇之罪!”
“军团长!”众将领惊呼。
李擎苍摆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亲卫领命而去。马蹄声在将军府外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中。
张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拱手道:“军团长既然已做决定,属下告退。只是王都的命令......”
“王都的命令,我会亲自回信说明。”李擎苍盯着他,“在接到新的命令前,凌皓仍是铁血关的明威校尉,第一营仍由他统领。张副将,有问题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
良久,张谦低头:“属下遵命。”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谦走后,李擎苍屏退众人,只留下王猛。
“军团长,张谦他......”王猛欲言又止。
“我知道。”李擎苍揉着眉心,三天未眠让这位老将眼窝深陷,“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这次的事,恐怕不止他一人。”
“您的意思是,王都那边......”
“周文远。”李擎苍吐出这个名字,“他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凌皓刚进京就出事,太巧了。”
王猛脸色一变:“周文远是兵部侍郎,三皇子的人。难道是三皇子要对付凌校尉?可凌校尉与他无冤无仇......”
“朝堂斗争,不需要冤仇。”李擎苍苦笑,“凌皓战功太大,又年轻,若得陛下赏识,将来必成一方统帅。这样的人,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想拉拢。拉拢不成,就要毁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铁血关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凌皓站在点将台上,身姿笔挺如枪,正在指导士兵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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