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采样与遭遇（1/2）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冰冷。
“蛟龙”号如同宇宙中漂泊的孤舟，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光源，只有应急氧气系统还在依靠最后的化学药剂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循环，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慌的嘶嘶声。艇外，是无边无际的墨黑海水和那座沉默的、散发着无尽恶意与古老的沉没之城。艇内，是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的声音。
陈陌在艾莲和张猛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回座位，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中针扎般的刺痛。能量晶体的彻底碎裂和元气的巨大透支，让他前所未有的虚弱，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变得更加沉静和锐利。
“队长，你怎么样？”张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死不了。”陈陌声音沙哑，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舱内。雷浩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微弱。林雪虽然还保持着清醒，但脸色同样不好看，正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武器和装备。两位驾驶员也受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冲击，勉强维持着意识。
艾莲迅速从医疗包里取出高能量营养剂和镇静剂，先给陈陌注射了一针，然后又给其他尚能自主行动的人分发。“我们必须立刻补充能量和水分，保持体温。精神镇静剂只能暂时缓解，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找到出路。”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科学家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焦急。
众人默默地接过营养剂，那味道如同嚼蜡，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陈陌强迫自己吞咽下去，感受着一丝微弱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化开。
“特里同号…那边怎么样了？”陈陌缓过一口气，低声问道。
林雪移动到一处还能勉强看清外部的舷窗边，仔细观察了片刻，回道：“没有动静。他们的灯光也完全熄灭了。深潜者…包围圈没有缩小，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我们。”
这种静止的、无声的包围，比疯狂的攻击更让人感到心理上的压抑。仿佛他们只是被暂时存放在粮仓里的食物，随时可能被取用。
“能源还剩多少？”陈陌看向艾莲。
艾莲检查了一下几个独立的机械仪表和备用电池组，脸色凝重：“主能源和备用电源彻底耗尽。应急氧气最多还能维持六小时。生命支持系统的热量正在快速流失，艇内温度已经在下降。我们…我们可能撑不过十小时。”
十小时。
这个冰冷的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指挥中心…肯定已经发现我们失联了…”一位驾驶员抱着渺茫的希望说道。
“两千米深度，强能量干扰，加上这片区域的诡异…基地短时间内找到我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艾莲残酷地打破了幻想，“我们必须自救。”
自救？如何自救？在一片能源耗尽、被无数恐怖生物包围、深处未知海底文明废墟中心的自救？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陈陌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舷窗外那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它的脉冲光芒似乎比之前稍微暗淡了一些，但依旧规律地闪烁着，如同这座死亡之城冰冷的心跳。
“能量…”陈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座金字塔…是这一切的能量核心。如果我们能…”
“不可能！”艾莲立刻打断他，语气激动，“且不说我们如何靠近，就算能靠近，那种层级的能量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能理解和利用的！强行接触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同化或者彻底湮灭，就像花旗的‘海妖’号一样！”
“不，我不是指直接利用它的能量。”陈陌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艇身外部，“我是说…采样。采集那些附着在建筑上的发光菌毯，或者…那些深潜者身上可能携带的能量残留物。艾莲，你之前说过，那些菌毯和海水样本里蕴含着高浓度未知能量。如果我们能采集到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是否有可能…用你之前设计的那个小型应急能量转化装置，提取出最低限度的能源，至少…让通讯器或者定位器工作几秒钟？”
出发前，艾莲为了应对极端情况，利用厄里斯遗迹技术和小型化超导材料，设计了一个巴掌大小、可以尝试从高能量环境中提取微弱电能的实验性装置，本来只是作为技术验证带上的，谁也没指望它能派上大用场。
艾莲愣住了，随即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理论上有…极小概率可行…但需要足够浓度的能量样本，而且转化效率极低，风险极大…”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陈陌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的话点燃了众人眼中最后一丝火光。
“干了！总比等死强！”张猛第一个响应，挣扎着站起来，“俺去操作机械臂！”
“不行，机械臂需要电力，我们现在动不了。”林雪冷静地指出。
“那就…人工采样。”陈陌看向气闸舱，“穿上重型潜水服，带上采样工具，出去采集。”
人工外出？！在这两千米深海，被无数深潜者包围的情况下？！
这个提议大胆到近乎疯狂！
“太危险了！外面那些东西…”艾莲立刻反对。
“它们现在很‘安静’。”陈陌打断她，目光再次扫过外面那些如同雕塑般的深潜者，“金字塔刚才被干扰后，它们似乎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里曾经放着能量晶体：“晶体碎了，但它们似乎并没有立刻攻击，说明它们忌惮的或许不仅仅是晶体本身，还有…别的什么。或者，它们接到了新的指令？”
这更像是一种赌博，赌那座金字塔或者说其背后的意志，暂时对这些“失去威胁”的闯入者失去了兴趣。
“我去。”林雪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体型小，动作轻，对环境变化敏感，最适合执行这种潜入侦查任务。”
“不行！”这次是陈陌和艾莲同时反对。林雪虽然能力强，但面对这种未知风险，出去几乎就是九死一生。
“我是观察手和狙击手，潜伏和渗透是我的专业。”林雪的态度异常坚决，“而且，这是目前最优方案。队长你需要恢复，张猛动作太大容易惊动目标，雷浩昏迷，只有我最合适。”
舱内陷入沉默。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陈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但一切以安全为第一要务，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
计划迅速制定。林雪开始穿戴那套能抵抗超高压的重型潜水服，检查着氧气存量和水下喷射背包（仅能提供短时间微动力）。她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小巧的采样钳、样本袋以及那个小型能量转化装置。
艾莲则抓紧时间，利用便携分析仪最后残存的电量，尽可能分析之前获取的有限数据，试图找出那些发光菌毯能量最富集、或者深潜者身上最可能携带高能量残留的部位，为林雪提供指导。
“东南方向，七十米外，那座扭曲拱门底部，覆盖着厚厚的紫色发光菌毯，能量读数残留显示最高。”“注意深潜者，它们体表的粘液和鳞片缝隙可能有高能量结晶析出，但尽量不要直接接触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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