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无声的居民（1/2）
死寂。
比深海本身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蛟龙”号。
舷窗外，是无数双空洞无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疯狂与古老怨恨的眼睛。那些深潜者居民——或者说，这座沉没之城的无声居民——如同黑色的海草，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墨黑的海水中，填满了建筑之间的每一寸空间。它们扭曲怪异的面孔在金字塔脉冲的幽蓝光芒下忽明忽暗，鳞片反射着冰冷的微光，蹼状的手足偶尔无意识地划动一下，搅起细微的水流。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只是静静地、如同参加某种无声葬礼般凝视着闯入者。这种极致的静默，比任何疯狂的嘶吼都更加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巨大的压力积攒在火山口，随时可能毁灭性地爆发。
“蛟龙”号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心脏狂跳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擂鼓。张猛的手指死死扣在武器扳机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不敢开火，生怕一丝异动就会引爆这极度危险的平衡。林雪的狙击弩稳稳地瞄准着最近的一个深潜者，但她冰冷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极大的压力，这些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雷浩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他拼命尝试着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通讯或导航信号，但所有的尝试都石沉大海，只有代表干扰的沙沙声回应着他。“不行…完全被屏蔽了…这里的能量场太强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绝屏障…”
艾莲紧紧抓着陈陌的手臂，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尚能工作的便携分析仪上记录着数据，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外面的存在：“生命信号…无穷无尽…它们的精神波动频率高度一致，像是…像是被同一个意志连接着的蜂群…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那个庞大意志的一部分延伸…”
陈陌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那无声的深潜者大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古老、疯狂的意志并未消失，它依旧弥漫在这片海水的每一个分子中，而外面这些深潜者，就是它最直接的体现。它们并非简单的守卫，更像是…这座沉睡之城的组成部分，是它活着的、呼吸着的“皮肤”。
他的目光最终再次投向城市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脉冲光芒每一次规律的闪烁，都如同一次无声的心跳，带动着整个城市的能量随之律动，也牵动着外面无数深潜者的精神随之同步。
“它们在等待。”陈陌突然低声说道，打破了舱内的死寂。
“等待什么？”张猛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干涩。
“等待指令。或者…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陈陌的目光深邃，“那座金字塔是核心。它不仅是能量源，可能也是…控制塔，或者…祭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面的深潜者，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
只见侧后方的海底峡谷出口处，水流一阵剧烈扰动，两艘同样伤痕累累、灯光晦暗的深潜器如同醉汉般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正是罗马联盟的“特里同”号和花旗联邦的“海妖”号！
它们显然也经历了被那无形力量拖拽的恐怖旅程，艇身破损更加严重，“特里同”号几乎失去了大半的动力，依靠惯性滑行；“海妖”号则不断冒出电火花，姿态极不稳定。
它们的突然闯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却致命）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那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聚集在“蛟龙”号周围的深潜者大军，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两个新的闯入者！虽然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注视中蕴含的冰冷恶意，瞬间暴涨了数倍！
“特里同”号和“海妖”号显然也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宏伟废墟和无穷无尽的深潜者大军惊呆了，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三艘分别属于三大势力的深潜器，在这座沉没于深海之下的恐怖之城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且脆弱的三角对峙局面，而它们周围，是数以万计、无声凝视的恐怖居民。
短暂的死寂之后，花旗联邦的“海妖”号率先做出了反应！它似乎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意识到绝不能坐以待毙。只见它那受损的艇首能量炮口再次开始充能，明显是打算强行开火，杀出一条血路！
“愚蠢！”陈陌和艾莲几乎同时低喝出声。
在这种环境下主动攻击，无异于自取灭亡！
果然，就在“海妖”号能量炮即将充能完毕的瞬间，那座中央金字塔顶端的脉冲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频率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下方无尽的深潜者大军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命令，靠近“海妖”号方向的数百只深潜者突然动了！它们不再是静止悬浮，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无声而迅猛地扑向“海妖”号！它们的速度极快，手脚上的蹼状结构赋予了它们惊人的水下机动性！
“海妖”号的能量炮终于发射，炽热的光束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深潜者汽化！但更多的深潜者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覆盖了“海妖”号的艇身！它们用尖锐的爪牙疯狂地凿击着装甲，用身体撞击着观测窗，那场景如同被无数食人鱼瞬间淹没！
“海妖”号剧烈地摇晃起来，外部武器试图开火，却被死死压制住，艇内传来模糊的惊呼和爆炸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特里同”号也遭到了攻击！数十只深潜者扑向了它本就受损严重的艇身，重点攻击它的推进器和舱门！
而“蛟龙”号这边，虽然也有少量深潜者被惊动，向这边游弋而来，但数量远少于另外两边，而且它们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疑？它们空洞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陈陌手中那块依旧散发着温润微光的能量晶体上，仿佛对这光芒感到一丝本能的困惑或被吸引。
“它们…好像不太敢靠近我们？”雷浩惊讶地注意到这个细节。
“是晶体的原因！”艾莲立刻反应过来，“这晶体散发出的能量频率，与这座城市、与那股冰冷意志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种克制作用！它们本能地厌恶和回避这种能量！”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
“快！把晶体的能量输出放大！通过外部能量传导接口释放出去！”陈陌立刻下令。
雷浩立刻操作，将“蛟龙”号外部几个用于能量攻击的接口切换为输出模式，并将陈陌手中的晶体靠近内部能量感应器。
顿时，一股柔和却坚定的纯净能量场以“蛟龙”号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微弱光球。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游弋过来的深潜者一接触到这淡蓝色的能量场边缘，立刻如同被灼伤般发出无声的嘶鸣（通过水波震动传递），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不敢越雷池一步！就连更远处虎视眈眈的深潜者大军，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看向“蛟龙”号的目光中除了冰冷的恶意，更多了一丝清晰的忌惮！
“有用！真的有用！”张猛兴奋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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