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华遗宝·真人赌约(1/2)
林青阳、叶清瑶、周贵三人沿着那条蜿蜒的青石板路谨慎前行,脚步落在布满苔藓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青阳掌心的桃花枝持续散发着温热感,像一盏无声的灯火,指引着某个方向。那温度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仿佛与秘境深处某个存在同频共振。
“林师兄,我们已经走了近一个时辰了。”周贵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压低声音,“这秘境大得离谱,而且……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过金色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流水声,整片森林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连虫豸的窸窣声都听不见。这种寂静非但不让人安心,反而滋生出一种被窥视的不安。
叶清瑶走在队伍后面,右手始按在剑柄上。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指尖微颤——那是剑修本能的戒备。
“有同门。”她忽然开口。
林青阳低头看去,腰间悬挂的同心玉符正泛起淡淡白光。三人对视一眼,循着感应方向偏离主路,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约莫百丈后,他们遇到了第一队沧溟阁弟子。
那是五名身穿幻雾峰内门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瘦的青年,腰间悬挂着三枚小巧的阵盘。见到林青阳三人,他明显松了口气,抱拳行礼:“可是林师弟、叶师姐?”
林青阳还礼:“正是。不知师兄是?”
“幻雾峰内门李成。”青年简单介绍,随即压低声音,“我们在东边三里处发现了一处残破丹房,里面的丹药架倒了大半,只找到几瓶废丹。药性流失了九成以上,但瓶底还有些丹纹残留,若能拓印下来,对研究古丹方或许有些帮助。”
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林青阳。瓶身古朴,瓶口封蜡早已干裂,里面躺着三枚黑乎乎的丹丸,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叶清瑶接过,神识扫过,点头:“确是古丹。虽已无用,但丹纹可参。”
李成郑重道:“此地诡异,三位务必小心。若有需要,玉符传讯,十里内我等必至。”
简单交谈后,两队人马分开。
继续前行半个时辰,同心玉符再次闪烁。
这次遇到的是太衡峰的四人小队。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剑修,见到叶清瑶后立刻抱拳行礼:“见过叶师姐!”
叶清瑶微微颔首:“赵师弟,可有所获?”
赵姓剑修苦笑:“收获谈不上,倒是一场恶战。我们遭遇了一头筑基初期的石傀,那东西力大无穷,浑身坚硬如铁,我的剑砍上去只留下白痕。最后还是靠着王师弟的困阵,李师妹的冰符迟缓,才合力将它击退。”
他取出一枚土黄色的晶石:“只得了这个,石傀的核心。”
那晶石拳头大小,表面有不规则的棱面,散发着精纯的土行灵气。林青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足够一名感气后期修士修炼半月。
“也算不错。”叶清瑶点评,“石傀核心可炼制土行法器,或用于布置土属阵法。”
“师姐说的是。”赵姓剑修目光扫过林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识趣地没有多问,“我们还发现南边有一条灵脉支脉,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可惜被一层强大的禁制封锁,尝试破解了一炷香,毫无头绪。”
“禁制之事,或许该找篆玄,幻雾的师兄。”周贵建议。
“正有此意。”赵姓剑修点头,“我们准备去寻陆明师兄,他是幻雾峰真传,阵法造诣在我宗年轻一辈中可排前三。”
再次约定互相支援后,两队分开。
两次相遇,两次简短的交流,让林青阳对秘境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机缘与危险并存,同门之间保持着基本的互助,但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造化。
“继续走吧。”叶清瑶看向林青阳,“林师弟带路吧。”
林青阳点头,掌心的温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前行越发清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时间,青石板路突然拐了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建筑。建筑不大,只有三进,墙体的青砖斑驳剥落,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那块倾斜的匾额。
匾额原本应该是黑底金字,如今黑漆脱落大半,金字也磨损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正中一个龙飞凤舞的篆体——
“炼”
“炼器之所?”周贵眼睛一亮。
三人对视一眼,谨慎靠近。
大门早已腐朽,只剩半扇斜挂着。叶清瑶剑鞘轻点,那半扇门“吱呀”一声向内倒去,扬起一片灰尘。
待尘埃落定,三人踏入其中。
第一进是厅堂,空空荡荡,只有几张倾倒的蒲团。穿过月洞门进入第二进,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宽阔的工坊。
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水槽,由整块的玄冰石雕琢而成,长约三丈,宽丈许,深五尺。槽壁上刻满了复杂的水流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精密的阵法刻痕——引导水流,调控温度,分离杂质。
可惜的是,水槽底部裂开了三道狰狞的裂缝,阵法核心处更是被某种外力彻底摧毁,只剩一个焦黑的凹坑。
“这是上古水炼之法的熔炼槽。”周贵蹲下身,手指轻触槽壁,眼中满是惋惜,“以水为媒,温和持久,炼出的法器韧性极佳,且自带水行灵韵。如今此法已失传大半,只剩些残篇散落在各宗典籍里。”
工坊两侧是数十个锻造台,每个台子上都固定着大小不一的铁砧、钳具。奇特的是,这些锻造台旁没有火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镶嵌在台面的小型水槽,槽底同样有阵法刻痕。
“水炼之法不用明火。”叶清瑶走到一个锻造台前,指尖拂过台面,“以水行灵气为热源,通过阵法转化为温火或文火,炼器过程温和,不易损伤材料灵性,尤其适合炼制水、木属性的法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因此,炼器周期极长。一柄飞剑,火炼或许只需七日,水炼却要七七四十九日。上古修士寿元悠长,尚可如此,如今却是不合时宜了。”
周贵点头:“所以水炼之法逐渐被火炼取代。不过这些古法思路独特,若能与现今火炼之术相互印证,对宗门炼器方面大有裨益。”
林青阳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工坊最里侧的那排石架上。
石架高约两丈,分为五层,原本应该摆满了各式法器、材料,如今却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散落着几件蒙尘的物件。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些炼废的粗胚。
一把未开刃的短刀,刀身黯淡,刃口处有明显的裂纹;一面巴掌大的小盾,盾面凹陷,边缘残缺;几块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看不出原本要炼成什么。
还有一柄剑。
一柄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法剑。
林青阳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就再未移开。
剑长三尺三,这个尺寸在飞剑中算是标准。剑柄以某种灰褐色的金属铸成,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藤蔓缠绕纹路,触之粗糙,像是未经打磨的毛坯。剑锷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最奇特的是剑身——竟然是木质的。
那是一种暗沉如老檀的木材,纹理粗糙,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木纤维走向。剑身没有开刃,两侧是钝圆的弧形,剑尖也只是个不甚尖锐的圆头。整柄剑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凡间武馆里给学徒练手用的训练木剑。
叶清瑶走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木质剑身,无灵无锋,实战一碰即碎。或许是哪位学徒的练手之作,炼废了丢在这里。”
周贵也凑过来,打量片刻后摇头:“确实不像法器。或许是当年炼器师用来测试木料承受力的样品?”
林青阳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丹田中的甲木灵气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沿着经脉奔涌而至,汇入握剑的右手。掌心的桃花枝轻轻一颤,枝头那朵半开的虚影似乎明亮了一瞬。
而木质剑身,就在那极短暂的刹那,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淡如晨曦,一闪即逝,快得连林青阳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错觉。但他确信,在光晕浮现的瞬间,剑身上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粗糙的纤维中,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轻轻触动。
叶清瑶和周贵毫无所觉。
“林师兄?”周贵见林青阳握着剑发愣,出声提醒。
林青阳回过神,松开手。剑身恢复黯淡,依旧那副灰蒙蒙的模样。
“我觉得……”他斟酌着词句,“此剑与我有些缘分。”
这话说得很模糊。叶清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周贵则笑道:“秘境之物,总有些古怪。既然林师兄觉得有缘,收着便是,反正储物袋里也不差这点地方。”
林青阳点点头,将灰木剑收入储物袋
三人又搜索了一番,叶清瑶在石架角落找到了三枚水蓝色玉简,神识探查后确认记载着《水炼基础法》《分水控火诀》《百器塑形录》等古法。周贵则在工坊后门处发现了一小堆废弃的矿石,其中有两块寒铁石还算完整,可以带回宗门。
收获谈不上丰盛,但也算有所得。
离开炼器阁时,已是午时。秘境中的天色没有变化,永远维持在那片朦胧的光亮中,但根据体内灵气的自然流转,修士能大致判断时辰。
一行人继续跟着林青阳的指引前进。
...
同一时刻,青华天秘境外。
七位紫府真人凌空虚坐,身下各自凝聚出一方云雾蒲团。蒲团离地三丈,不高不低,既显真人威严,又不至太过高高在上。
慕隐真人坐在东侧,身前悬浮着一套青玉茶具。壶中茶水微沸,白气袅袅,茶香清雅,是沧溟阁特有的云雾灵茶。
坤元殿的磐元真人坐在他对面,是个面容敦厚的中年模样,笑呵呵地捧着一盏茶:“慕隐道友这茶,每次喝都让人回味。可惜我坤元殿属地贫瘠,种不出这般好茶。”
“磐元道友若喜欢,回头我让弟子送几斤过去。”慕隐真人微笑。
“那可说定了。”磐元真人哈哈一笑,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说起来,听闻贵宗前些日子收了一位甲木灵根的弟子,可是真的?”
话音落下,其余几位真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百灵谷的白芷真人停下了斟茶的动作;离焰宫的赤命真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散修联盟的风雷散人眯起了眼睛;另外两位紫府也竖起了耳朵。
甲木灵根。
这四个字在修仙界有特殊的分量。五行灵根中,金主杀伐,火主暴烈,土主厚重,水主变化,而木主生机。甲木又是木中之首,象征参天大树,蕴含最精纯、最磅礴的生命力。拥有这等灵根者,修行木属功法事半功倍,且天生亲近草木,对灵植有常人难及的天赋。
更重要的是——甲等灵根的修士,在突破紫府时,凝结神通的难度会比常人低三成。这意味着,他们更有可能成就多神通真人,甚至问鼎五法大真人。
整个东洲修仙界,上一次出现甲等灵根,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那位修士后来成就了四神通真人,执掌一家中型宗门,至今仍是传奇。
慕隐真人神色不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含笑点头:“确有此事。”
他没有提林青阳的名字。
磐元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不知是何等俊杰,竟有这等福缘?”
“心性资质皆是上佳。”慕隐真人依然是那副温和笑容,话语却滴水不漏,“是个好孩子。”
“慕隐道友这是藏着掖着啊。”风雷散人抚须笑道,“老夫都好奇了,能得道友一句上佳评价,恐怕不只是甲木灵根那么简单吧?”
白芷真人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涩:“甲木灵根,天生亲近草木,本该是我木属道统的绝佳传人。不想沧溟阁竟有福源将其收入门下……真是造化弄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们沧溟阁主修水法,要个木灵根弟子做什么?暴殄天物。
慕隐真人看了她一眼,微笑不语。
赤命真人忽然开口,声音粗粝:“甲木灵根又如何?修仙之路,资质只是起点。多少天才中途陨落,慕隐,你可敢保证此子能走到最后?”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
慕隐真人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赤命真人,眼神依旧温和,但语气淡了几分:“赤命道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赤命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觉得,你们沧溟阁近来太过招摇。收了个甲木灵根,就真当是未来的五法大真人了?未免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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