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路筑基启迷思(1/2)
赵沧察言观色,知他心中稍安,便继续分析道:“以我之见,那布阵者若真有通玄手段,且对灵魄势在必得,你前日探查虽隐秘,却也难保不被其阵法或别的手段察觉一二。然而至今风平浪静,无非两种可能。”
“一者,对方并未察觉。或是那阵法并无此等功能,或是你撤离及时,未触动更深层警戒。但我以为,能布下如此大阵者,思虑当不至如此疏漏,此可能性较低。”
“二者,”赵沧目光微凝,“便是对方虽有所觉,但因故无法立刻做出反应。或许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一时脱不开身;或许是本体距离极远,神念投射或分身行动受限;也或许是……有所顾忌,不敢在真人们即将降临的档口轻举妄动,以免暴露更多。”
他总结道:“故而,我认为,至少在这半月等待期内,你们应是相对安全的。但切不可掉以轻心,我赠你的符箓灵铃,务必随身佩戴,谨慎使用。”
心头大患暂时有了应对之策,林青阳踌躇片刻,脸上浮现一丝赧然,再次开口:“前辈,青阳……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是否唐突。”
“哦?但说无妨。”
“是关于……修仙功法。”林青阳斟酌着词句,“晚辈自知,昔日前辈曾好意邀请,欲直接引我入宗,赐下真传。然当时青阳心系红尘,眷恋亲朋,婉拒了前辈美意。如今……青阳深感自身不足,对更高境界之心日益迫切,故此厚颜……想向前辈求取一门适合的修炼之法,以筑基为期,为晚辈指明前路。”他语气诚恳,却也带着因“出尔反尔”和“索求”而产生的窘迫。
谁知,赵沧听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抚掌大笑,笑声畅快,在秋日坡地上传开。
“哈哈哈!我道何事,原来为此!”赵沧笑罢,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林小友啊林小友,你此言差矣!何来厚颜之说?你有此向上之心,乃是天大的好事!以你的资质根骨,踏入仙门是迟早之事,他日成就,必如鲲鹏展翅,凌驾九霄。届时,莫说是我,便是门中许多前辈们,恐怕也要仰仗小友照拂一二。今日赠经,不过是为将来结一份善缘,此等顺水人情,我赵沧岂有不做之理?”
他话语坦荡,毫不掩饰对林青阳未来的看好与投资之意。言罢,他再次探手入那神奇锦囊,这次取出的,却是三本薄薄的册子。
这三本册子,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封面是某种深色的、非革非木的柔软材质,触手温凉。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封面之上,各有不同颜色的、仿佛自然生长而成的玄奥纹路,隐隐散发出或清新、或沉静、或厚重的灵气波动。册子无题,但那种内敛的灵光,已昭示其不凡。
“此三册,乃是我沧溟阁藏经楼中,可供筑基以下弟子选修的基础功法之上品。”赵沧将三本册子托在掌心,介绍道,“它们虽非各峰真传核心秘典,却也是经过历代先贤去芜存菁、千锤百炼的筑基正道之法,根基扎实,前路清晰,足以支撑修士修炼至筑基圆满之境。”
他依次点明,第一本纹路如叶脉舒展,泛着淡淡青意,:“这一本乃是木属功法《木灵养气决》,侧重生机滋养、灵力绵长,善于疗伤恢复,后劲十足。”
“这一本是水属功法《玄水真解》,也是我沧溟阁大多水属修士的大多选择,此法讲究柔韧变化、以柔克刚,灵力操控精微,善于防御与持久战。”此经书纹路似水波流转,透着隐隐蓝光。
“这最后一本则是土属功法《后土载物篇》,注重根基稳固、防御无双,灵力沉浑厚重,善于镇压与守护。”最后一本经书其纹路若大地龟裂,呈现厚重黄芒。
“林小友,”赵沧将三本经书递到林青阳面前,“你身具特异,灵气源于红尘却又蕴含勃勃生机,与我所述三系似皆有契合之处,却又似乎皆不尽相同。此三册功法,你可带回,静心感悟,以自身灵气试探,择一最与你心神相契、灵气共鸣最为强烈者,作为你将来筑基的主修功法。切记,功法如衣,合身最为重要,强求属性完全一致,反可能桎梏了你那独特灵气的可能性。”
林青阳郑重接过三本经书,只觉入手轻重不一,气息迥异,仿佛握着三段不同的天地韵律。他再次深深行礼:“前辈授法之恩,如同再造。青阳必不负所望,潜心研修。”
赵沧坦然受了他一礼,随即神色一正,道:“既授功法,有些关于筑基之境的关隘与常识,也需与你分说明白,以免你将来走了弯路。”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山流云,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为林青阳展开了修仙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境界之秘:
“感气境,是感应天地,引气入体,乃大道之始,叩门之砖。”
“而筑基境,方是真正的筑大道之基!此境一成,仙凡之别,始见端倪。”
赵沧详细阐释:“何谓筑基?简而言之,便是寻得一件契合自身的天地灵物作为道基之材,此为天!以你感气所悟、所炼化的本命灵气为薪柴与匠魂,此为人。将二者于丹田气海之中,以玄妙法门融为一体,以达天人交感,最终铸就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不朽仙基!”
“此仙基,乃是你未来一切神通、道法、乃至更高境界的根本依托!如同屋之栋梁,树之主干。”他语气加重,“筑基之后,体内灵气化液,比感气之容纳度不可同日而语,更为关键的是,基于所筑仙基的属性与品质,修士将自然掌握一神通雏形——此乃筑基修士战力远超凡俗武者、乃至碾压感气修士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他看向林青阳,目光深邃:“故而,道基的品级与属性,几乎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潜力上限、主攻方向、乃至大道的偏好。筑基时所选的天地灵物品质越高、与自身灵气契合度越完美,铸就的仙基便越坚固、潜力越大,衍生出的神通雏形也往往越强、越具成长性。反之,若灵物品级低劣,或强行融合不契合之物,则仙基孱弱,前途渺茫。”
林青阳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门后是玄奇莫测却又步步艰辛的登天之路。
赵沧见他专注,便继续为他科普修仙界的“常识”:“关于天地灵物,依其内蕴灵机、本源强弱、稀有程度,在修仙界通常被划分为数个品级。当然,这只是大致框架,世间奇物无穷,总有特例。”
“最下者,为凡品。”赵沧如数家珍,“如生长百年、初具灵性的草药;弱小妖兽体内凝结的内丹;受数百人香火愿力浸染数年、数十年的寻常器物等。以此筑基,道基薄弱,潜力有限,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筑基中期、后期,结丹无望。多为散修或门派内资源匮乏者的无奈之选。”
“中坚者,为灵品。”他继续道,“如地脉深处凝聚的千年灵髓;采集五行精华炼制的五行精粹;承载千人、万人真挚愿力或信念的特殊石碑、雕像核心;某些天赋异禀的妖兽身上的关键材料等。以此筑基,道基稳固,潜力中等,是各大宗门内门弟子、精英弟子的主流选择。其中佼佼者,或有微弱机缘,能窥得一丝神通门径。”
“上乘者,为珍品。”赵沧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向往,“此等灵物,已属罕见。譬如万年温玉,乃地火与灵脉交织万年方有可能孕育;或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一丝先天灵物气息(完整先天灵物珍稀至极);又如‘蛟龙逆鳞’、‘玄龟甲片’等强大异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再如受正统仙朝正式册封、承载国运的官印等。以此等珍品筑基者,可称天才,必为宗门真传弟子,备受重视,资源倾斜。其道基雄厚,潜力巨大,神通境乃其可期之目标,是真正有望攀登大道的苗子。”
说到此处,赵沧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与神往:“至于珍品之上,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灵物?自然是有的。譬如传说中的先天灵物本体、某些伴天地规则而生的道则碎片、乃至……更不可思议的存在。但那般事物,已非我这般区区筑基修士所能知晓、所能企及。或许,只有真正的神通大能,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方能接触、争抢、并以此铸就那传说中的完美道基吧。”
赵沧那一番关于筑基灵物品级的详细阐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林青阳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他从未想过,那看似只是修为进阶的一步筑基,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森严的等级与残酷的规则,几乎直接决定了修士未来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命运轨迹。
珍品、灵品、凡品……每一个品级,都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划定了不同的未来。
震撼与明悟之余,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浮现在林青阳心头。他看向眼前这位对自己多有照拂、见识广博的仙缘使,忍不住带着几分好奇与敬意,开口问道:“前辈,听您一席话,晚辈方知筑基之重,关乎道途根本。那……不知前辈您当年,又是以何种灵物铸就的仙基?”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却也真诚。在修仙界,直接询问他人道基底细有时算是冒犯,但此刻两人关系特殊,林青阳又是出于求知与对赵沧道路的关心,倒也不算失礼。
赵沧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不悦,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不易察觉的淡淡得意。他略作沉吟,坦然笑道:“林小友倒是问到我身上来了。也罢,此事也不算秘密,与你分说一二也无妨,正好让你对修仙界的现实有更具体的认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方才我说,凡品灵物筑基,乃无奈之选,潜力有限。此话绝非虚言。便是在我沧溟阁这等底蕴深厚的宗门之内,每代能够成功突破至感气境圆满、获得筑基资格的弟子中,最终能有幸以灵品、乃至更高品级灵物筑基者,也不过十之三四。而其中,超过七成的弟子,或因资质所限,或因贡献不足,或因机缘未到,最终都只能以宗门统一配发的、较为常见的凡品灵物完成筑基。”
赵沧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仿佛看到了无数曾经的同门,在筑基那一刻便已隐约看到了自己仙路的尽头。“这些师兄弟,筑基之后,虽也算正式踏入了仙门,寿元大增,但道基薄弱,潜力耗尽。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筑基初期、中期徘徊,能踏入筑基后期者已是凤毛麟角,至于那更高一层的神通之境……对他们而言,便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了。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话锋一转,赵沧脸上露出了几分自矜之色,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至于我赵沧,说来也算是侥幸,加上当年执行外派任务积攒了些功绩,又蒙师尊青眼……最终,得以用一枚灵品上级的“云澜珀”铸就了道基。”
“云澜珀?”林青阳好奇地重复。
“嗯。”赵沧点头,眼中泛起回忆的光彩,“此物并非天生地养,而是出自云梦大泽深处的一种奇异妖蚌‘云纹蚌’。此蚌寿逾千年,吞吐大泽水汽与高空流云精华,历经百年,方能在其壳内核心,孕育出一小团似云似水、似固似液的‘云澜精气’。待妖蚌寿尽坐化,其躯壳与这团精气在特殊地质环境下沉积凝练,又需百年,方有可能形成指甲盖大小的一枚‘云澜珀’。其色如晨曦薄雾,内里仿佛有云涛舒卷,水光潋滟,触之温润清凉,蕴含精纯的水、云双属灵机,更有一丝罕见的幻与净之妙韵。”
他略显得意地继续道:“我主修的《流云御水诀》,正需此等带有云之意的水属灵物为基,这‘云澜珀’与我功法契合度极高。以此筑基,我的道基便带上了云水之变、幻化洗涤的特性。虽不敢说如何强大,但根基扎实,灵力绵长且富于变化,对幻术、水系术法也有额外加持。”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静的客观,“当然,比起门中那些以“离火精金”、“乙木灵髓”等珍品筑基的各峰真传弟子,我的“云澜珀”道基自是远远不及。他们才是宗门真正的未来,资源倾斜的核心,神通境对他们而言是清晰可见的目标。”
“但是,”赵沧看向林青阳,语气认真,“能以灵品上级灵物筑基,至少让我在这条仙路上,看见了更远处的风景,拥有了继续向上攀登的一线可能。不必像那七成同门般,早早困于筑基境的前中期,仙路一眼望穿。这“云澜珀”,便是我赵沧仙途的基石,也是我至今仍在努力前行的底气所在。所以我说,灵品筑基,虽比上不足,但神通之境,总算还有一线渺茫希望,不至于彻底断绝。”
这番坦诚的自我剖析,让林青阳对赵沧、对修仙界的认知更加立体而深刻。他看到了一个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在残酷竞争中争取到较好起点,并始终不曾放弃的修士形象。这也让他更加理解了赵沧为何如此看重自己,并屡次强调“不可自降品级筑基”——因为赵沧亲身经历过,深知一个好的起点究竟有多么重要。
“多谢前辈坦诚相告。”林青阳由衷道,“晚辈受教了。筑基之选,确需慎之又慎。”
赵沧见他听进去了,脸上严肃之色化开,露出欣慰笑容,摆手道:“什么恩不恩的,言重了。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将宗门之意传达于你,岂敢居功?只盼林小友仙路顺遂,将来若真能成就大能,登临绝顶,莫忘了今日在这落霞坡上,还有我赵沧这么个曾为你引路、与你闲聊的老朋友,闲暇时能想起,饮一杯清茶,便足矣。”话语半是玩笑,半是流露真情。
林青阳却正色道:“前辈今日授宝、赠经、解惑之恩,如同师长。青阳虽出身凡尘,亦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他日青阳真有寸进,必不敢忘前辈提携指点之情!”
赵沧连连摆手,笑容却更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小友有心便是。”
...
诸事交代完毕,气氛轻松了许多。林青阳看着手中珍贵的符箓、灵铃、经书,又看看天色已近午时,便诚挚邀请道:“前辈远道而来,又赠下如此重宝厚礼,青阳感激不尽。寒舍便在城中,虽无仙家珍馐,却也备有粗茶淡饭,家父母与内子亦久仰前辈风采,不知前辈可否移步,容青阳略尽地主之谊,以表谢忱?”
他想着,赵沧数次相助,于情于理,都该请回家中好好款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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