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时间之锁与信任之桥（2/2）
“追踪中……定位完成”
“启动清除协议——”
艾莉娅正试图关闭终端，但她的操作权限被锁定了。
墨辰毫不犹豫，一道时间冻结光束击中终端。终端的闪烁停止了，屏幕凝固在最后一帧警告画面上。
“拔掉电源！”明镜大喊。
源一把扯掉终端的能量线。银色光芒熄灭了。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后，岩山的远程连接重新建立，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我没事。刚才突然被强制断开，发生了什么？”
“编纂者追踪到了你的信号。”明镜脸色难看，“他们差一点就定位到避难所的具体坐标。”
所有人都看向艾莉娅。
“这个终端，”墨辰盯着那个被冻结的设备，“是你带来的吧？”
艾莉娅没有否认：“是的。我用它来监控训练数据，同时……作为一个诱饵。”
“诱饵？”
“编纂者一直在寻找我们，与其让他们用未知的方式找到，不如主动给出一个可控的接触点。”艾莉娅解释，“这个终端被植入了追踪协议，但我也在里面设置了反向防火墙。刚才他们入侵时，我其实在收集他们的信号特征和攻击模式。”
她调出一个数据界面，上面显示着复杂的信号分析图：“看，这是他们的追踪算法，这是入侵路径，这是清除协议的激活阈值……这些数据，对我们规划渊薮行动至关重要。”
胡三气得笑了：“所以你用我们——用岩山——当鱼饵？”
“用最小的风险，换取最大的情报。”艾莉娅的表情没有变化，“而且岩山没有实际危险，他的连接经过了多重加密和跳转，编纂者最多只能追踪到第三层代理节点，离避难所的实际位置还差得远。”
“但万一呢？”青黛质问，“万一你的防火墙不够强，万一他们突破了呢？”
“那我们就转移。”艾莉娅冷静得可怕，“避难所本来就不是永久基地，随时可以放弃。但编纂者的攻击模式数据，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极端功利主义的思维方式，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林晓晓突然开口：“艾莉娅，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让艾莉娅僵住了。
“你一直在用最危险、最激进的方式训练我们，收集数据，甚至故意暴露破绽。”林晓晓走近她，“为什么这么急？时间锁训练完全可以更温和，你不需要用岩山做诱饵也能设计测试——别否认，我看过你的原始方案，你刻意选择了风险最高的那个。”
艾莉娅沉默着。
“是那个倒计时吗？”林晓晓轻声问，“你之前提到的，距离临界点还有多少天的倒计时？”
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墨辰猛地转头：“什么倒计时？”
艾莉娅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八十六天。距离‘钥匙’激活的临界点，还有八十六天。”
她终于坦白了。
不是全部——她没有说自己是“锁”，没有说编纂者真正的目的——但她告诉了团队最紧迫的时间限制。
“八十六天后，会发生什么？”墨辰追问。
“晓晓的存在本质会达到一个临界状态。”艾莉娅选择着措辞，“到那时，即使她自己不想，也会无意识地触发某种……规则现象。那会像黑暗中的灯塔，让编纂者无法再忽视她的位置。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要么找到隐藏她的方法，要么……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控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不是愤怒的沉默，是沉重的、意识到危机迫近的沉默。
八十六天。
不到三个月。
要在这段时间内，救出烛龙一族，找到对抗编纂者的方法，还要保护林晓晓。
“所以你没有时间慢慢来。”明镜理解了，“你需要我们在最短时间内成长到能应对最坏情况的程度。”
艾莉娅点头：“即使这意味着要用危险的方式训练，即使这意味着要承担风险，即使这意味着……被你们憎恨。”
她看向岩山投影的方向：“对不起。但我没有选择。”
岩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下次，提前告诉我。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当诱饵。”
这是原谅，也是划清界限——我可以理解你的做法，但你必须尊重我的选择权。
艾莉娅点头：“我答应。”
危机暂时解除，但团队的气氛变了。
那种轻松愉快的训练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迫感和凝重。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至关重要，每一次训练都可能决定生死。
晚饭时，林晓晓吃得很少。
墨辰把菜夹到她碗里：“别想太多。八十六天，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我在想艾莉娅。”林晓晓说，“她承受的压力，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但她处理压力的方式有问题。”
“因为她不是人类。”林晓晓看向墨辰，“你是烛龙，我是言灵，我们至少还有人类的情感基础和社交本能。但艾莉娅……她是编纂者制造的管理员，她的思考方式本来就和人类不同。她在努力理解我们，适应我们，但这需要时间。”
墨辰放下筷子：“你太宽容了。”
“我只是觉得，在对抗编纂者这件事上，我们是同一阵线的。”林晓晓握住他的手，“而且她今天坦白了倒计时的事，这说明她开始信任我们了，不是吗？”
信任。
这个词在团队中变得微妙而珍贵。
晚上，林晓晓独自去找艾莉娅。她在资料室找到了她，艾莉娅正在整理今天收集到的编纂者攻击数据。
“需要帮忙吗？”林晓晓问。
艾莉娅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这些数据需要特殊编码处理，你帮不上。”
但林晓晓没走，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我看你工作。”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有艾莉娅敲击键盘的声音。
“今天你说的话，”林晓晓突然开口，“只有一半是真的吧？”
艾莉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临界点是真的，时间紧迫也是真的，”林晓晓继续说，“但编纂者想做的，不只是定位我，对吧？他们想……收容我？或者消灭我？”
艾莉娅没有回答。
“没关系，你不用说。”林晓晓笑了，“我大概能猜到。言灵一族的力量，对他们来说是威胁。而我现在越来越能使用这种力量了，他们当然会着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模拟的夜空：“但我不怕。因为我有你们。有墨辰，有胡三青黛，有炎心岩山，有明镜主任，有源和规，有苏晓丽……还有你。”
她转身，看向艾莉娅：“所以，无论八十六天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艾莉娅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一个管理员该有的情绪，那太复杂，太人性。
“好。”她轻声说。
这个简单的承诺，在寂静的资料室里，重若千钧。
夜深了，林晓晓回到房间时，墨辰已经睡了——或者说假装睡了。她能感觉到他呼吸中的细微变化，知道他在装睡。
她轻轻躺下，从背后抱住他。
“我没生气。”墨辰突然说。
“我知道。”林晓晓把脸贴在他背上，“你只是担心。”
“八十六天……”
“八十六天足够我们救出你的族人，然后一起想办法。”林晓晓说，“而且说不定，等我们到了烛龙渊薮，能找到更多盟友，更多对抗编纂者的方法。”
墨辰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你总是这么乐观。”
“因为悲观没有用啊。”林晓晓亲了亲他的下巴，“睡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他们相拥而眠。
而在资料室，艾莉娅工作到凌晨。当最后一条数据整理完毕时，她打开了一个加密日志，输入：
“第42天：钥匙对时间锁适应性达到预期。团队协作能力提升，但内部信任仍需巩固。今日诱饵测试成功，获取关键数据，但代价是岩山的伤势和团队对管理员的怀疑。”
“我是否做错了？但若不如此，他们无法在剩余时间内成长到足以应对临界点的程度。”
“协议一：确保钥匙安全。协议二：引导钥匙成长。协议三……”
她停下输入，看着空白的光标闪烁。
第三条协议，她依然想不起来。
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说：时间不多了。
她关闭日志，看向窗外的模拟月亮。
八十六天。
她能在这八十六天里，找到那条既完成使命又不背叛同伴的路吗？
月亮沉默，星辰无言。
只有时间，在无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