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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交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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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舟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入关键点:“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调查蜕仙门,也知道我们锁定了老槐坡这条关键线索,为什么从始至终,你都装作毫不知情?甚至在警方和我们多次与你接触、问询相关情况时,你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甚至刻意掩饰了你自身精通道法的事实?”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矛盾。

被精准地戳中最敏感的意图,宋倦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揭穿的难堪或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疲惫的苦笑:“我不得不隐瞒。因为我们的调查……必须处于绝对隐秘的状态。任何一丝一毫的过早暴露,都可能让我们之前多年的努力和布局瞬间付诸东流,甚至……会立刻危及到更多无辜者的生命安全。”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和“多年”这两个词。

“你们的调查?”迟闲川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核心词,身体微微前倾,施加着无形的压力,“凭你?你刚才也承认了,老槐坡的黑衣人只是你以手链为媒介施法制造的‘替身’。蜕仙门那个‘上师’,布阵手法刁钻诡秘,连我的偃骨灵根在幻阵里都被压制得难以动弹。老槐坡那个风水穴局更是被精心掩盖过,气机晦涩,我最后还是依靠出马仙聂无事请动仙家才勉强锁定的方向。宋时乐,”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宋倦,“我感应得应该没错,你的道行根基尚浅,灵力波动并不强韧。单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地查到老槐坡,还能直接定位到那个被隐藏得极好的风水穴眼?这不合常理。”

宋倦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种对强大后援的依赖和敬畏,解释道:“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我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老槐坡,是因为这次行动……我求助了我的父亲——潭市有名的火居道士,宋明祖。”当提到“宋明祖”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尊敬,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宋明祖老爷子啊……”迟闲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要是老爷子出手,那倒是说得通了。他是有真本事的,在湘省道门圈子里名望不小,以他老人家的深厚修为和积累的庞大人脉信息网,结合你提供的线索,反向推演出大致方位,甚至找到生基穴因仪式完成或意外而气机泄露的那个‘点’,倒也不算意外。”

宋倦见迟闲川认可了这种可能性,明显松了口气,点头补充道:“没错。我父亲动用了多年积累的风水堪舆经验,并结合了一些秘不外传的卜算推演法门——具体算法涉及家传,恕我不能详述——他将我提供的江翊辰生辰八字、出事前后的一系列异常征兆,以及我们掌握的、蜕仙门可能的活动规律和偏好地点类型等信息,进行了复杂的交叉验证和反向推演,最终才给出了几个高度可疑的关键节点,而‘老槐坡’,是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这个解释暂时过关。

陆凭舟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抛出了另一个更为尖锐、几乎无法解释的时空悖论:“根据我们调取的你公开行程记录,并结合海市《狂想之夜》多名工作人员的交叉证词,可以精确比对出,那天晚上你出现在老槐坡并与我们遭遇的具体时间段,你本人确实是在海市影视基地的录影棚内进行夜间节目录制,有大量人证和部分监控影像可以佐证。”

“从海市到京市,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陆凭舟的语调平稳却充满压迫感,“即便你使用最快的交通工具,乘坐民航飞机或高铁,再算上从机场、车站辗转至老槐坡附近山区的公路里程,以及夜间山路的颠簸耗时,往返所需的时间绝对远远超过两个小时这个极限窗口。宋先生,你怎么解释这个在物理层面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时空跳跃’?”他将“时空跳跃”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宋倦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来揭示这个秘密。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左手腕骨上那一处并不显眼、却依稀可辨的烫伤疤痕——那是他之前被胡翠花所伤后又不慎被热水烫伤留下的痕迹。

“陆教授,您分析得没错,我的确……人一直在海市。”宋倦的声音带着一种揭开底牌般的沉重,“那晚出现在老槐坡的,并不是我宋倦的血肉之躯。那是依靠我手腕上这条看似普通的银色手链作为核心媒介,以我自身三滴指尖精血混合一缕分离出的神魂分灵为引,再结合我宋家秘传的特定符箓纹路和口诀,才能驱动的一种古老术法——名为‘通感化形替身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力求解释得更加清晰:“这门术法,据我父亲所言,是他年轻时一次机缘巧合下,从一位云游的隐世高人处所得,不是我宋家祖传,但经过老爷子多年钻研改良。其原理,有些类似于道家典籍中记载的‘身外化身’之术的极度简化版。施法时,施法者需进入心神高度凝聚、物我两忘的状态,将一缕主意识分魂剥离,附着于这件经过特殊祭炼的媒介之上。”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出几个复杂的轨迹,模拟着施法时所需的“通幽咒”和“引炁诀”的手印雏形,口中随之低声念诵出一段晦涩、古老而充满韵律的口诀片段作为佐证:“……通幽冥,引星炁,分灵入器游天地……灵犀点破虚空壁,咫尺天涯化形移……”咒文声低沉悠扬,在安静的休息室内回荡,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气息。

“替身术?听起来倒像是民间传说中比较正派的‘柳阴替身’一类?”迟闲川的语调却在瞬间变冷,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宋倦,“我不管你宋家这门秘术是来自什么人,有什么正统渊源,但我可以用我云隐观的传承和偃骨的感应告诉你,”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那晚出现在老槐坡的那个‘东西’,它周身缠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邪鬼气,那种深入骨髓、怨念冲天的煞意,绝不是任何正派传承的‘通感化形’术法能够产生的东西。”

迟闲川向前倾身,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宋倦的伪装:“它最后用来对抗我的那手‘幽冥五鬼咒’那是只有最歹毒的邪修才敢触碰、需要以自身魂魄碎片为祭品、并吞噬大量无辜阴魂怨力才能凝聚成功的禁咒,阴毒无比,损人害己!这跟你描述的、听起来还算中正平和的祖传秘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

宋倦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透着一丝真实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后怕:“这正是最让我不安、也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回想起当时诡异情景时本能的恐惧,“我发动的……千真万确是我父亲亲自传授、我练习过多次的家传正统替身术!咒语、手印、心法,绝无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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