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讲座（2/2）

傅归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多谢迟观主好意。其实也没什么机密内容，不过是些综述与展望罢了。讲座也快结束了，无伤大雅。未来的医学，终究是要交给凭舟这样的年轻人的。”他的语气平和，毫无嫉妒或不甘，反而满是对后辈的期许。

迟闲川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侃看向他：“傅教授，您满打满算也才三十五岁，正当年富力强，怎么总把‘未来是年轻人的’挂在嘴边？听着跟要退休似的。”

傅归远被他说得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可能是凭舟太过优秀了吧。”他的目光投向报告厅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台上的人，“他十六岁就考入南华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三年规培期间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毅力，二十七岁就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圣手，还成了京大医学院最年轻的主课教授。虽他总谦逊说还要向我学习，但实际上，很多领域他已经走得很远，我并没有多少能教他的了。他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成就，注定会超越我们这一代人。”说这话时，他眼神清澈，语气温和，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欣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迟闲川耸耸肩，不置可否，却开口道：“陆教授确实优秀，这毋庸置疑，我也相信他未来能达到更高高度。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超越年龄的通透，“医学领域学无止境，就像修行一样，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今天的巅峰，或许只是明天的起点。傅教授又怎知，未来的您，不会在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上俯视众生呢？”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奇异的说服力。

傅归远闻言明显一怔，转头认真打量着迟闲川，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几秒后，他脸上绽开更真切、释然的笑容：“迟观主不愧是修行之人，看事情果然通透。谢谢你，这话让我心里舒坦多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像是有所触动。

迟闲川懒散一笑：“实事求是而已。”

这时，报告厅内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预示着讲座圆满结束。迟闲川对傅归远道：“傅教授，我还有点事，先去后台等陆教授了。”

傅归远点头应允：“好，你们忙。”他看着迟闲川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眸子深处，却有一丝极快掠过的、难以捕捉的炙热与深思，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凭借脖子上的嘉宾证，迟闲川顺利进入后台区域。这里比前台安静许多，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没过多久，便看到陆凭舟与几位气质不凡的学者一边交谈，一边走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教授。

陆凭舟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迟闲川，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对身旁几人致歉后，快步走上前：“等久了？”

“没多久，刚溜达过来。”迟闲川笑道，顺手帮他理了理因为长时间演讲而微微歪斜的领带，“讲座很精彩，陆教授风采照人啊。”

陆凭舟唇角微弯，握住他整理领带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低声道：“谢谢夸奖。”随即转向身旁的几位专家，郑重介绍道，“胡教授、王教授、易教授、麦克斯教授，这位是京市大学哲学系的高材生迟闲川，也是我的朋友。”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随后，他又向迟闲川一一介绍：“这位是华山医院的胡教授，国内创伤骨科的权威；这位是协和的王教授，重症监护领域的顶尖专家；这位是军医大的易教授，战创伤救治经验丰富；这位是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麦克斯教授，国际着名的急诊医学专家。”

迟闲川从容颔首，笑容得体：“各位教授好，久仰大名。”态度不卑不亢，既保持了晚辈的礼貌，又自带一股超然气度，让几位见多识广的专家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麦克斯教授饶有兴致地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道：“哲学研究也会涉及医学伦理学吗？年轻人。”

迟闲川从容应对，眼神清亮：“伦理关乎人性尺度，医学拯救生命——两者皆需在混沌中寻找秩序。比如《道德经》中‘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思想，便与MDT模式强调的均衡资源分配、关注弱势群体生命权，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医者仁心，道法自然，或许在最高处是相通的。”他引经据典，却又紧扣主题，显得游刃有余。

胡教授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陆凭舟的肩膀：“陆教授，你这朋友果然不凡！思维敏捷，连道家经典都能无缝缝合进我们医学讨论！后生可畏啊！”

陆凭舟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与骄傲，与众人又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歉意地说：“这次来海市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各位了，下次学术会议再向诸位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