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出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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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入口外。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管道中的下一秒。
被玄冰覆盖的“母巢”根部,那些厚厚的玄冰之下,一点暗红色的、充满暴戾和怨毒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闪”了一下——是“搏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心臟,在冰层跳了一下。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冰层开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冰封世界中,悄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小到如果你站在它旁边,可能都听不到。但在这片被冰封的、万籟俱寂的空间里,它清晰得像是一声尖叫。
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从母巢的根部开始,向上延伸,向上延伸,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冰面上画了一条线。
管道內部。
並非一路坦途。
直径三米的金属管道內壁布满了锈蚀和奇怪的粘液。锈蚀是一块一块的,橙红色的,像是皮肤上的疮疤。粘液是透明的、滑溜溜的,摸上去像鼻涕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地面湿滑,有很多地方因为年久失修而塌陷、堵塞。有的地方地面塌了一个大坑,里面全是积水,不知道有多深;有的地方被碎石堵住了,只能从石头缝里挤过去;有的地方管道变形了,原来圆形的变成了椭圆形,只能趴著爬过去。
眾人相互搀扶著,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手电的光在金属管壁上来回晃动,照亮了一截一截的管道,也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的、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
心中都牵掛著断后的聂凌风。
“聂哥……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张楚嵐一边用雷光在前面探路照明——白色的电弧从他手心射出,像是一条发光的蛇,在管道里蜿蜒前行,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一边忍不住第n次问道。
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那担忧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长了刺,扎得他疼。
“闭嘴,留点力气赶路。”
王也道长虚弱地呵斥道。他被冯宝宝和张灵玉一左一右架著,两腿拖在地上,几乎是被拖著走的。气息依旧萎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个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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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中也有著深深的忧虑。那忧虑不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睛里——那是一种深沉的、沉甸甸的、压在心底的忧虑,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臟上。
聂凌风最后那一刀的威势,他感觉到了。那绝对是超越极限的爆发。那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聂凌风平时实力的上限——至少三成,甚至更多。
代价绝不会小。
陈朵紧紧抱著小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小云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体温也在慢慢恢復。她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蜡黄,从蜡黄变成了苍白——虽然还是没有血色,但至少不像是一个小尸体了。
光头熊拄著钢管,忍著腿痛,一瘸一拐地跟著。钢管在地上“篤篤篤”地敲,和他的心跳一样快。嘴里不停念叨著“上帝保佑”、“佛祖保佑”、“三清道祖保佑”……估计把他知道的神佛都拜了一遍。每念叨一个,他的脚步就快一点,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鹰国西装精英扶著昏迷的藤原宗介——不,藤原宗介没有昏迷,他只是闭著眼睛,腿还在走。但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有乾涸的血痕,脸色灰败得像是死人的。
凯萨琳勉强自己行走,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肌肉过度消耗后的痉挛。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暴君”那一刀,如果聂凌风没有断后,如果凯萨琳没有拼死撑起冰墙,他们都已经死了——也有对聂凌风那恐怖实力的忌惮,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如果聂凌风没死,如果他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协议已经作废了。他们又是敌人了。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一个小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你不仔细看,可能会把它当成手电照在墙上反射的光。但它不是反射,因为它在晃动——不,它不动。它是静止的,像一个固定在远处的白点。
还有……隱约的风声
“呼——呼——”
风声不大,但在这封闭的管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那风声听起来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更像是从管道外面的世界传来的。
“出口!前面有光!是出口!”
光头熊第一个激动地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经过岩壁的反射,变形成一种扭曲的、响亮的声音。钢管在地上“篤篤篤”地敲得更快了,像是一阵密集的鼓点。
眾人精神一振,连忙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从一个小白点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盘,从圆盘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洞口,从洞口变成了一个通往外面的世界。
风声也越来越清晰,“呼呼呼”地灌进来,带著一股……清新的、冷的、不同於地下污浊空气的味道。
那是泥土的味道。
是冰雪的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
终於,他们衝出了管道末端。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边没有一丝光,头顶是浓重的、压得很低的乌云。风很大,卷著细碎的雪沫,“呼——呼——”地拍打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他们身处一个隱蔽的山坳。山坳不大,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开口处是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边际的森林。
身后是陡峭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壁。山壁很高,看不到顶,山顶隱没在乌云里。管道出口就隱藏在山壁下一个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凹陷处。
那些枯藤很粗,有人的手臂那么粗,互相缠绕著,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的黑暗山林。山林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像是一群蹲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远处天边,隱隱有一线鱼肚白正在挣扎著浮现。不是亮的,是灰的——是那种將亮未亮、似亮非亮的时候,天空呈现出的一种曖昧的、不確定的顏色。
他们,终於从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基地,逃出来了!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张楚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噗”的一声,雪被压下去一个坑,雪沫溅了他一身。他不嫌冷,也不嫌湿,就那么躺在雪地里,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
大口大口呼吸著冰冷但清新的空气。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冰雪的味道,凉丝丝的,钻进口腔,钻进喉咙,钻进肺里。那空气是乾净的,是不臭的,是不带血腥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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