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纳徵二(2/2)
那是一只细长的乌木匣子,王夫人愣了愣,没料到竟还有自己的份。
素白的绢帛,捲成细细的一轴,用一根褪了色的旧红绳繫著。她没有展开,只从边角隱约窥见一列簪花小楷。
里面是一卷长寿经。
王夫人小心的接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朝陈晚星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泪光,却亮晶晶的。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轻,却稳稳的,“这心意,我收下了。”
王老財在旁边看著,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粗声粗气道:“今儿是喜事,都別哭,都別哭……”
他自己声音却也有些哑。
纳徵礼成。
王老財与翠姨起身告辞,陈父陈母送到院门口。王晏寧跟在父母身后,走到院门边那棵老槐树下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
暮春的风拂过,將陈晚星鬢边一缕碎发轻轻撩起,她抬手按住,腕间那只黄翡鐲子熠熠生辉。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她的腰间,那里多了一枚同心佩,隨著陈晚星的脚步轻轻晃动。
隔著满院的斜阳与树影,隔著院门口还在寒暄的父辈,隔著这春日傍晚的习习微风,他们朝对方浅浅地笑了一下。
王晏寧忽然想把此刻画下来。
车轮轆轆,將平安镇的方向越拉越近,將小河村的轮廓越拉越远。
王晏寧坐在车厢里,手边是陈晚星备的回礼,那套陈晚星特意选的文房四宝被他妥帖地放在膝上,紫毫笔的笔桿温润,松烟墨的墨香隱约可闻。
才刚离开,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想她了。
那只同心佩是他之前在府城时便刻好的,每次想她的时候便做一会,不成想,还没等回来,那同心佩竟然就已经刻完了。
里面刻著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晚”字和“寧”字。
不知道她能不能发现。
王晏寧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膝上那方歙砚的细腻纹理。
窗外的暮色缓缓漫上来,將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
他想,今日回去,大约又要失眠了。
而另一边陈家的院子里,宾客散尽,暮色四合。
陈母带著陈三婶收拾茶盏,陈父与陈三叔没多耽搁,招呼著把聘礼一抬一抬往陈晚星的新宅子里搬。
正忙活著,西厢房的门忽然“吱呀”开了一条缝。
先是青穗的脑袋探出来,她睁圆了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確定王家人都已经走完了后,她立刻把门缝推大,回头压低声音喊:
“走了走了,都走了。”
话音刚落,西厢房的门便“砰”地一下从里面推开。
青穗最先衝出来,她一手挽著冬梅,一手还拽著佑聪的袖子,身后还跟著彦信,彦贵,彦宝三个萝卜头。
走在最后面的是莫名跟著一起躲起来的秋菊。
佑聪被拽得踉蹌,却也没挣脱,只是一边跑一边努力把刚才偷看时弄皱的衣襟抻平。
陈晚星正立在廊下发怔,冷不防的便被青穗一头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