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哪怕前方是理想燃烧的地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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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夏能感觉到头顶那把铡刀上的寒气在一点一点往下渗。刀刃的弧光映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冷得发青。
严明坐在审判台上,十指交叠,蓝色瞳孔里倒映著天平缓慢摇晃的弧度。
他在等。
等一只困兽最后的嘶吼,等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类在死亡面前暴露出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他见过太多了。
赵审判长跪在地上磕头磕到额头开裂,周德胜哭著指认同伙只求减刑,钱敬之把口袋里的存摺號码一串一串往外报。
恐惧面前,没有人能保持尊严。
这是他审判过多个人之后得出的经验性结论。
七十六秒。
秦知夏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对抗。她只是把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脖颈上的筋腱绷成清晰的线条,额角有汗珠顺著颧骨滑下来,滴在铁质束缚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严明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预想中的那种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恳求,没有临死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歇斯底里。
那双丹凤眼乾净得过分。
像冬天早晨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是不见底的深。
“我不打算申诉。”
秦知夏的声音哑得厉害,嗓子里全是血锈味。但每个字的咬合都清清楚楚。
严明的手指停了。
交叠的十指鬆开了一条缝,又合上。这是他第一次在审判中出现非必要动作。
“被告人,本庭提醒你——”
“我听见了。”秦知夏打断了他,声调甚至还压低了半分。
她的目光越过天平,越过铡刀,稳稳落在严明那张大理石般苍白的脸上。
“崔永安,是我杀的。”
天平左侧的“有罪”秤盘猛沉了两寸。铡刀下坠了半尺。
严明的蓝瞳微微收缩。
“他餵了种子之后还没完全异化,对。百分之六十七,你说得比我清楚。那剩下百分之三十三的人,我確实没打算留。”
“我也没打算救他。”
天平又沉了三分。
铡刀距离她头顶不到一米。刀刃上折射的光已经能把她额前的碎发照得根根分明。
严明站起来了。
不是缓慢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的那种起身。而是一种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动作。
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走向。
秦知夏没有辩解。
她没有说“那是唯一的选择”,没有说“战场上没有第二种办法”,甚至没有给自己找任何一个合理化的藉口。
她只是认了。
“崔永安是人。我杀了一个人。这条罪我认。”
铡刀已经在头顶悬停。刀锋反射的青光落在秦知夏脸上,把她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但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大,不是变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著了。
不是火,是比火更安静的东西。
“这个世界烂透了。”
秦知夏盯著严明的眼睛,一字一句。
“为了清理这个病態的世界、守护更多的人。”
“我愿意背负所有的罪孽与血污,也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践行理想。”
“哪怕理想燃烧的前方是地狱。”
“我亦秉持初心,飞蛾扑火,不折不挠。”
天平在剧烈摇晃。
左边“有罪”的秤盘和右边“无罪”的秤盘疯了似的来回摆盪,镀金横樑发出尖锐的金属应力声,整个穹顶都在跟著共振。
严明的瞳孔里蓝光暴涨。
他看见了一个他审判生涯中从未见过的画面。
天平在震盪。
不是倾斜,不是归零。
是规则本身,在犹豫。
似乎是它第一次遇见,內心如此澈如明镜之人。
时间所剩无几。
秦知夏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是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三秒。
两秒。
一秒。
零。
天平骤停。
横樑定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有罪”的那端仍然更沉。但偏差的幅度,和此前直接砸落时候比,小了太多。
铡刀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半面墙宽的刀身从穹顶坠落,破空声撕裂了封闭空间里所有的寂静,那道寒光吞没了秦知夏的整个视野。
阴影里的萧张瞳孔骤缩。
他的嘴张开了。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
铡刀落下。
但刀锋在接触秦知夏颈椎的前一刻,偏了。
刀刃擦过她的左肩,没入锁骨下方,將整条左臂连同肩胛骨齐根斩断。
断肢砸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
鲜血从截面喷涌而出,把被告席左侧的地砖泼成了深红色。动脉血的顏色比静脉血亮很多,在灯光下甚至带著一点诡异的鲜亮。
秦知夏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把牙齿咬进了自己的下唇。咬到唇肉翻开,咬到血从下巴滴下来,咬到頜骨的咬肌隆起得能看见形状。
没有喊。
一个字都没有。
严明站在审判台上,蓝色的瞳孔从最大光圈缓缓收回去。
他在看秦知夏流血。看那条被截断的手臂孤零零地躺在地砖上,手指还维持著半握拳的姿態,指节上还沾著之前战斗留下的暗褐色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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