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宴会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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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面孔被拉到最大。五官端正,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除了肤色偏白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表情是標准的社交场合微笑,看不出攻击性。
画面继续。
七点五十一分,此人出现在吧檯。他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银色的扁平容器,往一瓶红酒里倒了东西——动作自然得像在加方糖,旁边的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端著托盘往主桌走了。
苏铭盯著那个片段看了三遍。
“调酒师的反应不正常。”他敲了敲屏幕,“回看他的眼睛。”
技术员把帧率降到最低,逐帧回放。调酒师对上此人目光的那一帧,瞳孔有一个不自然的涣散过程,持续不到零点三秒。
精神干涉类的能力。
“八点零三分。”苏铭说。
画面跳转。主桌的五位贵宾已经开始异变了,宴会厅的门被封死,混乱中,有一百多號人在尖叫奔逃。
角落的钢琴前,那个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弹琴。
弹琴。
满厅的血浆和惨叫声里,他的十指在琴键上行走,姿態从容得跟坐在自家客厅里似的。
画面里有个满脸血的年轻女人爬到钢琴旁边抓著琴腿求救。
苏铭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他的面部特徵发回总部资料库,全维度比对。”
回复比预想的快。
不到三分钟,加密频道传来了分析结果。
“匹配成功。严明,男,三十四岁。联邦司法资格证编號jf-2037-041182。宏海市正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曾连续五年获评联邦优秀辩护律师。不久前被事务所报告失踪,同期註销了所有社交帐號及通讯工具。”
苏铭靠在椅背上,手指翻动著平板上调出的案卷资料。
严明的败诉记录被整理成了时间轴,一件一件排列下来,密密麻麻。他代理过的刑事辩护案件胜率不低,但败诉的那些,有个共同特点——
早已经被作为刑事案件定性,或者二审维持原判。
苏铭往下翻。周德胜案的二审判决书还在最顶上。十八页的辩护意见,洋洋洒洒写得滴水不漏,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逐条分析,引了七十三个判例。
维持原判。四个字就给打发了。
苏铭把平板丟在桌上。
“被不公逼疯的理想主义者。”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严明的证件照——温文尔雅的面孔,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看著就是那种相信法律能主持公道的標准好人。
“他杀的都是有司法污点的。”
话说完,苏铭已经掏出了通讯器。
“我需要联邦犯罪行为分析组的人,现在。”
二十分钟后,两份侧写报告发到了苏铭的终端上。
犯罪侧写师的结论简洁:目標具有极强的仪式感需求,作案场景高度还原法庭审判结构,属於典型的“使命型”罪犯,会按照自己建构的“正义”逻辑逐步升级打击目標。
犯罪心理分析师的报告更详细:目標在获得超常能力后,並未丧失理性思维框架。其行为模式表明,他仍在沿用法律从业者的思维逻辑——搜集证据、锁定被告、开庭审判、量刑执行。区別只在於,他不再信任现有司法体系的裁决权,而是將这套权力收归了自己。
报告最后一行標红加粗:此人的目標选择遵循严格的“罪责对等”原则。在完成对基层司法人员的“审判”后,大概率会向更高级別的司法权力持有者进发。
苏铭把两份报告合在一起,目光落向平板上调出的宏海市司法系统近五年的举报投诉记录。
严明的名字反覆出现在举报人栏里。十二次实名举报,指向的对象从基层法官到中院审判长再到——
宏海市高等法院,副院长,钱敬之。
苏铭调出此人的档案。六十一岁,在任十四年,履歷光鲜得能反光。但附件里夹著四份来自纪检部门的內部通报,全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严明的最后三次举报,目標全是这个人。
苏铭合上平板。
“严明现在不会再从下往上清了。”他站起来,把电刃重新插回腰后。“刚才那场,他把种子餵给了五个有权有势的人让他们当眾暴露,这是在发宣言——他不在乎暴露自己,因为他已经站到审判席上去了。”
苏铭拨通了调查局宏海市分站的加密频道。
“钱敬之,宏海市高等法院副院长。他现在在哪”
对面噼里啪啦敲了十秒键盘。
“今天有排期。二十三號法庭,劳动纠纷二审案件,他是审判长。上午九点开庭,现在——”
苏铭看了一眼腕錶。
八点四十七分。
“庭审几点结束”
“按照排期是十一点。但钱敬之这个人出了名的快,经常提前半小时就宣判——”
苏铭已经在往门外走了。
“甲山。”
走廊尽头蹲著啃异化体残肢的复眼怪物抬起了头,满嘴的黏液往下滴。
“吃完了没有”
甲山把最后一截骨头塞进嘴里嚼碎咽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复眼齐刷刷转向苏铭,传达出一个清晰的信號——还能再吃。
“別急,下一顿马上就有著落了。”
苏铭拎起作战外套披上,大步迈向电梯。
八点五十一分。
离庭审开始还有九分钟。
而一个手握生杀裁决权的“法官”,正穿过宏海市清晨的车流,朝著同一座法院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