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福音洗涤灵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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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子在食道里滚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严明等了十秒。
二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甚至有点失望——那个面具怪人走了,连个交代都没留,就跟登门推销保健品的骗子一样。
第二十一秒,胃里烧起来了。
不是疼。是热。从胃壁开始往外蔓延的、滚沸的热量,顺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灌。
严明低头看自己的手,血管在皮肤底下鼓起来,顏色从青紫变成深红,变成黑。
他的衬衫被撑开了。
不是肌肉膨胀——是骨头在长。肋骨往外拱,一根一根地顶著皮肤,把衬衫的扣子崩飞了两颗。左肩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肩胛骨的轮廓变得尖锐,快要把西装外套的布料戳穿。
严明的右手背上,有东西在拱。
一根骨刺。灰白色的,带著细密的纹理,从手背的皮肤底下往外钻。表皮被顶起一个尖锥形的鼓包,薄到能看见底下骨质的纹路。
再过半秒就会破皮。
严明盯著那根即將破体而出的骨刺。
他的大脑在极速运转。不是恐惧驱动的应激反应,是职业习惯——十二年法律从业生涯留下的条件反射。
分析。归纳。定性。
他要失控了。
不行。
这样下去,他和他在法庭上见过的那些被情绪操纵、张口就骂、抓著苹果往律师脸上砸的人,本质上没有区別。
“不。”
严明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沙哑的气音,但语调稳得离谱。
“不行。”
他用左手按住右手背上那个鼓包。骨刺顶著他的掌心,锋利得割破了皮,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他没鬆手。
他在往回压。
物理层面上,这个动作毫无意义。骨刺是从体內生长出来的,不是外力插入的,用手按不会改变生长方向。
但严明不在乎物理。
他在乎的是秩序。
他的秩序。
右手背上的鼓包停住了。顶了一下。又顶了一下。像是在试探。然后,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回缩。
肋骨也在收。刚才撑开的软组织发出细微的湿润声响,骨骼的轮廓重新沉入皮肉之下。左肩的关节嘎嘣一响,恢復了正常的角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之后,严明站在原地。
西装还是那件西装。衬衫掉了两颗扣子,但领带的温莎结纹丝不动。裤线笔挺,皮鞋鋥亮。
唯一的变化——
皮肤白了。
不是病態的惨白,不是缺血的苍白,而是一种接近大理石的、带著冷光质感的白。从脸到脖子到手指,均匀得不像是生理变化,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刷了一层底漆。
严明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手背。
骨刺完全消失了。连那个破了的伤口都癒合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粉色痕跡。
他攥了攥拳头。
力量。从指骨到前臂到肩膀,每一处关节都传来陌生的反馈。不是蛮力,是精准度——他能感受到自己肌腱收缩的每一个微小幅度,能控制每一束肌纤维的输出功率。
有个说法在联邦诡异调查局的內部资料里沉睡著,只有少数高级分析员接触过相关理论模型——
福音教的诡异种子的异化过程本质上是一场意志的角力。种子提供力量,宿主提供容器。当宿主的精神强度不足以承载异化带来的衝击时,理智崩溃,肉体失控,变成纯粹的暴力机器。
但如果宿主拥有足够强悍的自我认知——一套完整的、不可动摇的內在逻辑体系——异化就会被这套逻辑重新编码。
力量还是那个力量。但表达方式,由宿主说了算。
越是偏执的理性,越是极端的秩序感,融合就越彻底。
甚至还能以与诡异融合的身躯变回人类的外形。
严明不知道这些理论。
他只知道,自己清醒得前所未有。
公寓里依旧没开灯。地上散落的辩护词,墙上发黄的锦旗,窗外的天际线。
他站在黑暗中间,把掉落扣子的衬衫领口整理好,又把领带的结拉紧了一毫米。
然后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去开门。
他甚至没有走。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侧——像水渗进砖缝那样——整个人融进了墙壁的阴影里。
无声无息。
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填补他消失后留下的空隙。
......
赵审判长的別墅在城南翠湖花园。
联排第三栋,四层半,带私家花园和地下车库。
周围住的全是法院系统的中层以上干部,物业费一年上万,保安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赵审判长此刻正坐在二楼书房里喝茶。
铁观音。用的是建盏,黑釉油滴,朋友从拍卖会上花了八万块拍来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种杯子喝茶其实不怎么好用,但摆在书桌上好看。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新闻在播报某个地区发现新的诡异事件,措辞谨慎,画面都是远景。赵审判长看了一眼就切了台。
跟他没关係。
他关心的是明天的庭审排期,以及下周省高院考核组来检查时需要准备的材料。他的结案率全市前三,案均审理周期全市最短。这两个数据够他再吃三年。
至於今天那个案子——
周什么来著周德胜。
无期。挺正常的。
监控怎么了监控归监控,定性归定性。公安定的故意杀人,检察院起诉的故意杀人,一审判的故意杀人。他二审改成正当防卫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最高院,他没那胆子也没那动力去捅这个篓子。
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书房的灯灭了。
不是闪了一下。是灭了。
赵审判长放下建盏,皱了皱眉。抬头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泡没坏,就是不亮。
“哪个保险跳了”他嘟囔了一句,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
手机不在了。
桌面上乾乾净净,只剩那盏建盏和半本没翻完的《刑事审判参考》。
“什么......”
赵审判长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的书房不见了。
书桌还在。他的椅子还在。他本人还在。
但四面墙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地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黑色大理石的地面,冰凉,倒映著他惊恐的脸。
两排高耸的旁听席,空的。木质的栏杆,磨得发亮。
正前方——一张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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