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宝岛电路老工程师被怀疑泄密(2/2)
“是。”
“明哲,你准备一份简报送部里。”陈醒最后说,“只陈述事实,不做结论。但强调一点:这次事件证明,半导体產业的安全威胁已经从传统的商业间谍,升级为国家级別的系统性渗透。我们需要更高层级的协调机制来应对。”
任务分配完毕,但会议没有立刻结束。
陈醒重新坐回座位,看著屏幕上吴文山的照片。那是老人去年参加技术论坛时的抓拍,他正在讲解某个工艺细节,眼神专注,手势有力。
“你们知道,我1990年刚开始创业时,最缺的是什么吗”陈醒突然问。
眾人摇头。
“不是钱,不是技术,是人。”陈醒缓缓道,“那时候,大陆的半导体人才寥寥无几。很多老一辈的专家,因为各种原因去了台湾、去了美国、去了欧洲。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心里都还装著中国半导体產业的未来。”
他顿了顿:“吴工那一代人,经歷了產业从无到有、从落后到追赶的整个过程。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主技术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这个可以真正做事的时代。”
“所以您选择相信他”林薇轻声问。
“我选择相信证据,但也相信人性。”陈醒回答,“在技术战爭中,最致命的武器往往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猜疑和恐惧。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伤害了真正想帮助我们的人,那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三十八分。
距离林薇与吴文山的谈话,还有十个小时。
距离下一轮可能的技术围堵,也许更近。
同一时间,宝岛,台北某老旧社区的一栋公寓楼內。
吴文山没有睡。他坐在书房的老式藤椅上,面前摊开著林薇下午发来的污染部件分析资料,以及……一份泛黄的论文手稿。
那是他儿子吴浩宇五年前寄回家的论文草稿。浩宇在越洋电话里兴奋地说:“爸,这个研究方向如果成了,可能改变整个半导体清洗工艺!您帮我看看,从產业应用的角度还有什么问题”
他当时仔细看了,提了几点意见。浩宇认真记下,说修改后再发给他。
但那篇修改后的论文,他再也没有收到。
三个月后,传来浩宇车祸身亡的消息。
吴文山颤抖著手,抚摸著论文草稿上儿子清秀的字跡。那些关於“温压双响应纳米胶囊”的技术描述,那些“可控释放”、“智能触发”的术语,此刻在檯灯下显得如此刺眼。
他今天下午看到未来科技的污染数据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种精准的脉衝释放模式,那种只在特定温压条件下触发的机制,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碎。
但他不敢说。他怕一说出来,所有人都会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你的儿子研究这个技术,你的儿子死了,现在同样的技术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解释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痛苦,只能一遍遍看著那些数据,试图找出一点不同,一点可以证明“这和浩宇的研究无关”的证据。
但他找不到。
窗外的台北下起了夜雨,雨点敲打著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
吴文山想起三年前在宝岛电路处理污染事故时,那个美国顾问david问他的问题:“吴工,您觉得这种污染,有没有可能是人为设计的比如,有没有什么技术可以让污染源『智能地』选择释放时机”
他当时回答:“理论上可能,但实际要做到很难。需要精確的材料设计和控制系统。”
david笑了笑,没再追问。
现在想来,那个笑容里藏著太多东西。
吴文山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他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有一张浩宇和david在实验室的合影。照片上的浩宇笑容灿烂,david的手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很亲密。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尘封多年的邮箱。那是浩宇在美国时父子俩联繫的邮箱,浩宇去世后,他再也没有打开过。
邮箱里躺著几百封邮件。他快速瀏览,最后停在浩宇去世前一周发来的一封邮件上。
邮件的標题是:“爸,我可能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吴文山的手颤抖著点开邮件。
浩宇在邮件里写道,他在整理实验数据时发现,david的另一个研究项目似乎与国防部有关,研究方向是“微电子製造环节的隱蔽性破坏技术”。浩宇担心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滥用,想找导师谈谈,但又怕是自己多疑。
邮件的最后一句是:“爸,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这封邮件可能就是线索。您保重。”
吴文山的眼泪终於掉下来,滴在键盘上。
三年了。他以为儿子是死於意外,所以强迫自己接受,强迫自己继续工作,用技术麻痹自己。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让他愤怒到浑身发抖的可能。
他关掉邮箱,拿起手机,找到林薇的號码。但手指在拨號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行。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知道未来科技值不值得信任,需要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可怕的真相。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吴文山坐在黑暗里,像一尊石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酒店房间里的林薇也毫无睡意。她看著电脑上周明刚发来的最新简报:那个盗取生物特徵的境外伺服器,最终追踪到了一个位於加勒比海地区的虚擬主机服务商,而该服务商的最大客户……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技术諮询公司”,其董事名单里,赫然有david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