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关键部件寿命不足问题暴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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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场面话,而是必须在这种节点上钉死的纪律。
未来科技现在最怕的,不是某一条线出问题,而是核心线彼此之间被问题传染成集体迟疑。那样外部根本不需要再多打几刀,体系自己就会失速。
陈醒隨后看向赵静。她没在第一时间说话,但目光已经落在那条寿命曲线上很久。
“你这边呢”陈醒问。
赵静明白他的意思。
“小芯可以进。”她说,“不是替代实验结论,而是把歷史腔体实验数据、热场回放、寿命衰减样本和应力释放图全部拉进同一问题空间。先帮材料组和热应力组找异常耦合点。”
林薇立刻点头:“要进,但只进辅助层。別让它替我们下结论。”
“当然。”赵静道,“小芯只做异常模式发现,不碰最终判断。”
这恰好符合追光线现在最需要的方式。
不是迷信ai能一把看透问题,而是在复杂度高到人脑很难同时压住这么多变量的时候,让小芯先把那些最容易被经验直觉忽略的耦合关係挖出来,帮团队缩短搜索路径。
上午九点,问题正式被掛入一级核心风险板。
条目名称极短,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里一沉:
追光三期——主腔体关键部件寿命不足风险
后面標的是红色权限。
这意味著什么,不需要解释。未来科技內部但凡能看见这个权限板的人都知道,能被这样掛进去的,从来不是“小问题”,而是那种如果你不在最早阶段狠狠干掉,后面就会反噬整条路线的隱患。
消息並没有外泄。
但在內部核心线里,它还是像一层看不见的寒气,很快蔓延开来。
补天区那边,章宸回去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让人把工具骨架线继续往前压,不准被设备线影响判断;
车规晶片线里,秦崢把即將进入实车路测前的功能安全项又额外覆核了一遍;
天衡5量產准备区,原本有人还想借追光整机装配完成提一轮士气宣传,直接被压了下来;
天机云基础设施组则更安静了,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越是世界结构开始改图的时候,未来科技越不能在最深骨头上显得浮。
而在追光三期厂房里,真正的拆解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点后,林薇直接接管了寿命问题专班。
她没有去研究院开会,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装配厂房边侧临时搭起一块问题墙。所有相关数据、材料批次记录、腔体环境日誌、热应力映射图、控制补偿残差、装配顺位表,全都被列印出来,一张张钉上去。
墙很快被铺满。
她站在那堵墙前,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最中央写下一行大字:
先找真实边界,再谈修復路径
这句话,几乎等於给整个专班定了基调。
不是先想著怎么把问题讲小、怎么快点给出“可控”结论、怎么让人安心,而是先承认:如果不知道真实边界在哪,任何修復都只是自我安慰。
材料组负责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要不要直接按最坏假设进实验室”
“要。”林薇没有半点犹豫,“而且不是补实验,是重开实验。”
这句话让旁边几个人心里都猛地一沉。
重开实验,意味著资源、时间、节奏都会被重新拉扯;也意味著他们要接受一个极难受的现实——追光三期刚完成整机装配,主腔体材料实验逻辑却可能得被重新翻盘。
可谁都知道,这是唯一对的动作。
因为这类问题最怕的,不是难,而是你明明知道它难,还想靠局部修补蒙过去。
中午时分,陈醒在研究院北侧那栋灰色楼体里开了一个极短的一级会。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让所有业务线负责人都到场,参加的人只有周明、李明哲、林薇、章宸、赵静、苏黛和许承。
会议只有二十多分钟,但每一句都压得很重。
陈醒把今天所有判断压成了三条纪律:
第一,追光三期整机装配完成,作为內部成立事实保留,不准自我否定。
第二,关键部件寿命不足问题已暴露並基本坐实,按红线工程处理,不准侥倖。
第三,其他核心线节奏不许乱,未来科技不能因为设备线掉进深坑,就把整张图一起掉下去。
说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李明哲。
“国际线怎么处理”
李明哲沉思片刻,道:“对外不碰寿命问题,也不主动拔高整机装配完成。只把它放进『未来科技在高压环境下继续自证硬骨头能力』这个大框里。”
“欧陆那边呢”陈醒问。
“欧陆线现在对『过度遏制』更敏感。追光这种东西我们越高调,他们越容易被嚇回去。”李明哲道,“所以设备线现在最好的国际表达不是宣告,而是沉默中的继续成立。”
陈醒点头:“对。让事实先走在前面,不用情绪抢著跑。”
这场短会结束时,林薇已经没有再坐回去的时间。
她站起身,直接说:“我下午进材料实验线。”
陈醒看著她:“你现在最缺什么”
林薇想都没想:“时间,和不被打扰的决策权。”
“给你。”陈醒道,“从现在开始,追光主腔体寿命问题专班一级直通。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材料批次给材料批次。只一点——”
他停了停。
“別让自己为了赶结论,做假確定性。”
林薇眼神微微一沉,点头:“我知道。”
这就是她最可怕、也最可靠的地方。
她不怕重做,不怕推翻,也不怕承认某个方向判断错了。她怕的只有一件事——在真正没看透问题前,给出一个看似稳妥、实则会害死整条线的假答案。
下午一点,追光材料实验区重新打开最高权限。
一批原本已经封存的腔体材料样本重新被调出;
几组不同批次的替代材料参数被拉回台面;
热应力模擬舱开始重新排队;
腔体环境约束模型被拆成更细的验证段;
小芯辅助问题空间也在赵静那边同步建立。
实验区门口,一块新掛上的电子板很快跳出一句刺眼的话:
主腔体材料与寿命边界重测启动
看到这行字的人,几乎都不自觉停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普通復检,而是未来科技在最硬的设备骨头上,承认自己必须回到实验台前再打一遍。
傍晚时分,周明那边也收到了一条让他眼神发冷的外围回流。
北洲某產业安全圈內部討论里,已经开始出现“未来科技设备线仍在快速逼近关键工业门槛”的判断。虽然还没有具体动作,但那股气味已经很明显——对面正在重新评估,是否要把围堵进一步从工具、標准、人才、基础设施,压到更细的半导体设备与材料协同层。
周明看完后没有立刻送出去,只是把这条消息压进更高一层的风险清单里。
他知道,追光三期的问题现在还属於內部硬骨头,可一旦外部也开始盯上这条线,时间窗口只会更紧。
夜里八点,追光三期厂房和材料实验区的灯同时亮著。
一边是整机完成后的稳定性覆核,一边是关键部件寿命问题暴露后的重新开挖。两条线像两把刀,同时往前压,谁都不能停。
林薇在实验区里站了整整一天。
临近深夜时,她终於从第一轮拆解里得到一个让她脸色更沉的信號:问题很可能真的不只是一种材料不够,而是这代主腔体在高能环境和结构约束共同作用下,某段材料体系原本被视作“足够”的安全边界,被彻底推薄了。
这意味著他们后面要做的,不只是找一种“更耐用”的替代件。
他们要重新理解,这个腔体里到底什么叫“能长期活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数据板,抬头看向实验舱里那一排静静发亮的样本,许久没有说话。
一名跟了她很多年的老工程师走过来,低声问:“林总,真要全线重做”
林薇看著那些样本,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疑。
“不是要不要。”她说,“是必须。”
“这回不把腔体材料实验重新打穿,追光后面永远都带著一根刺。”
“我们不能让它靠侥倖活。”
实验区安静得只剩设备低鸣。
远处,追光三期整机仍静静立在总装厂房深处,像一个刚刚完成骨架却还要再被验证能否长期生存的庞大生命体;更远的车测线、补天区、天衡5量產准备区和天机云节点群,也都还在各自的夜色里稳稳运转。
所有线都没有停。
可在未来科技真正摸到骨头的人眼里,今晚最重要的变化已经不是“追光做出来了”,而是另一件更冷的事实终於被钉死——
光刻机关键部件寿命不足的问题,已经暴露出来了。
而接下来,林薇必须带著一整支队伍,回到那片最费时间、最吃耐心、最不讲情面的材料实验泥地里,把这根刺从最深处挖出来。
她转身往实验调度台走去时,只留下一句简短到近乎没有情绪的话:
“把所有腔体材料实验计划重排。”
“明天开始,我们从头再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