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空洞的谢意(2/2)
走到前门时,停下。
门缝底下,露出一角白色。
他蹲下身,抽出。
是一张对摺的便签纸,质地优良,纯白无花纹。
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列印的宋体,黑色墨跡:
你的平静,很美。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像凭空出现。
陆沉舟捏著便签纸,站在门前。
手背暗斑剧烈悸动——不是疼痛,是某种被注视的感应。
他猛地拉开门。
街道空荡,路灯昏黄。
远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但门前三米內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反锁。
背靠门板,低头再看那行字。
你的平静,很美。
谁写的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为什么用“美”这个字
老枪凑过来,鼻子贴近便签纸,嗅了嗅。
然后退后两步,背毛炸开,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
不是警告。
是恐惧。
陆沉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街对面,阴影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再看,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但落叶的轨跡……不对劲。
它们不是自然飘落,而是绕著某个看不见的中心旋转,转了五圈,才散开落地。
像被无形的手拨弄过。
他拉紧窗帘。
將便签纸放在桌上,檯灯下仔细看。
纸是普通的纸,墨是普通的墨。
但对著光,倾斜角度时——
纸纤维的排列,呈现出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纹路。
像微型电路板。
像……他手背暗斑的纹路缩放版。
陆沉舟呼吸一滯。
他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俯身细看。
纹路更清晰了。
不是印刷,不是压痕,是纸张製造时就织进去的。
这意味著,这张便签纸是特製的。
专门为了传递这句话而製造。
就在这时。
老枪突然狂吠起来,衝著诊所后窗——那扇他五分钟前刚检查过、插销完好的窗户。
陆沉舟衝过去。
窗玻璃外,贴著一张脸。
惨白,浮肿,眼睛是两个黑洞。
是李建国。
那个过劳猝死的程式设计师。
他咧嘴笑,嘴唇不动,声音直接钻进陆沉舟脑子:
“编號47……门要开了……”
然后,脸融化了。
像蜡像遇热,变成一滩粘稠的、灰白色的液体,顺著玻璃滑下去。
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舟站在原地。
手背暗斑烫得像烙铁。
两块並排。
一扇门紧闭。
一扇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