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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硬体熔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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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速。

这两个字在战术板上写出来只需要区区三秒,但在已经跑了数万米、肌肉纤维都在疯狂悲鸣的双腿上执行,却像是在给一台已经冒著黑烟的报废发动机,强行灌入高纯度氮气。

1比1之后的那个球,影山飞雄確实把球速拉到了极致。

排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掠过网顶,那是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日向翔阳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想要蹬地起飞。但在他大脑下达指令后的0.1秒,原本应该像弹簧一样瞬间爆发的小腿肌肉,却只是软绵绵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生锈的齿轮卡死了。

高度不够。完全不够。

日向的指尖甚至没能摸到排球的下沿,只能眼睁睁看著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飞出了底线,重重砸在地板上。

“抱歉……”日向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蹌了一大步。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双手死死撑著膝盖,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鼻尖连成线往下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水渍。

影山飞雄没有骂他,甚至连一句习惯性的“呆子”都没有说出口。

这位对传球精度近乎偏执、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二传手,此刻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用力擦掉手心腻滑的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日向不想跳,而是这台精密仪器的“硬体”已经到了彻底熔断的边缘。

网的对面,狢坂的阵型稳得令人头皮发麻。

臼利满站在那里,手指轻轻理著被汗水浸湿的球衣,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与冷酷。他看出了乌野的虚张声势。这种强行提速的打法,在体能充沛时確实是见血封喉的快刀,但在现在这支连站稳都费劲的乌野手里,更像是端著空枪发起的自杀式衝锋。

“阿八,他们急了。”臼利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说道。

桐生八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张略显老气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他再次后退助跑,沉重而扎实的脚步声在大赛场馆內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乌野眾人的心臟上。

又是那一招。

毫不讲理、纯粹暴力美学的强攻。

哪怕乌野的接发球已经勉强到位,哪怕影山和月岛已经拼尽全力封死了大部分线路,桐生八依然能在那转瞬即逝的细微空隙中,用那一身恐怖的肌肉群强行把球“砸”进去。

“轰!”

5比10。

分差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狢坂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迅速拉开。

乌野的防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丟帧”。

陆仁站在一號位,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到自己的视网膜在阵阵发黑,耳边的声浪也变得忽远忽近。这是大脑供氧严重不足的典型徵兆。在他的视角里,赛场原本清晰的数据化建模正在寸寸崩塌。对手的跑位轨跡变得模糊不清,球路的预判延迟从以往的0.01秒,被无情地拉长到了0.5秒。

在半决赛这种级別的顶级对决中,0.5秒的延迟,等同於直接弃权。

“换人!裁判!”

乌养繫心在场边猛地站起身,果断举牌。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成田一仁换下日向翔阳,木下久志换下田中龙之介。

这是乌野最后的板凳深度,也是最后的底牌。

但这根本不叫战术轮换,这叫“强行续命”。

日向下场时,整个人几乎是被菅原孝支半抱半搀著走下来的。他瘫坐在长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在乾涸河床上的鱼,大口吞咽著空气。乌养繫心一言不发,把冰袋死死按在日向滚烫的后颈上,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痛惜。

然而,场上的局势並没有因为生力军的加入而有丝毫好转。

成田很努力,木下也很拼命,他们连滚带爬地去救每一个球。但狢坂是那种典型的“数值怪”队伍。他们的平均身高、核心力量、甚至是每一次接球的稳定性,都死死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

当乌野失去了“怪人快攻”的锋利威胁,失去了“最强诱饵”的满场搅局,剩下的奇美拉体系就像是缺少了核心处理器的老旧电脑,运行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8比15。

臼利满的发球轮再次到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准了刚上场、脚步还有些僵硬的木下久志,一个带著强烈侧旋的深球直接砸向底线死角。木下的反应慢了半拍,仓促间接球时手臂动作严重变形,排球直接高高飞向了观眾席。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队长,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在摩擦。他今天接了太多的重扣,虎口处隱约有刺眼的血跡渗出,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值得注意的是,陆仁在这一局的中后段,几乎没有发动过任何主动进攻。

他像是一个坏掉的传感器,只能依靠肌肉记忆机械地补位、接球。

他的大腿深处在疯狂抽筋。

那种肌肉纤维扭结在一起的剧痛,让他每一次起步、每一次蹬地,都像是在刀尖上赤足行走。

有趣的是,狢坂似乎並不急於一棍子彻底按死乌野。他们像是在玩一场残忍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利用桐生八的个人能力不断打出“破坏一传”,然后冷眼旁观著乌野为了救那一颗球而在场上连滚带爬、疲於奔命。

这是一种最高级、也最诛心的消耗战。

“嗶——!”

乌养繫心咬著牙,请求了第二次暂停。

10比20。

这个刺眼的比分掛在大屏幕上,在半决赛的舞台上,几乎意味著提前宣判死刑。

乌野的队员们步履蹣跚地聚拢过来,没有人坐下。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那口气泄了,一旦坐下去,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膏药味、汗臭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压抑气息。

“战术上,我们没输。”乌养繫心看著这群伤痕累累的孩子,眼眶微红,语速极快地布置著,“但身体不答应。听著,接下来不要再去强行拼那种大跨度的救球了。守住自己的位子,能拿一分是一分!”

这种话从一个向来强硬、热血的教练嘴里说出来,其实是非常残忍的。

这意味著,他已经看清了现实,开始在为第二局、甚至为“如何体面地输掉第一局”做打算了。

影山飞雄死死盯著地板,手里紧紧攥著毛巾,骨节泛白。他那双总是充满桀驁斗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力”的灰暗情绪。他能传出最完美的球,但他终究不是神,传不出能让队友瞬间满血復活的神药。

陆仁靠在冰冷的gg牌上,大口喘息著,目光越过球网,看著对面正在有说有笑喝水休息、神情轻鬆的狢坂全员。

在他的“游戏思维”里,这一关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角色的等级上限。

这不仅仅是关底boss太强的问题。

是己方的蓝条彻底空了,血条已经见底闪烁红光,连键盘的按键都抠掉了几个,滑鼠也断了线。

“喂,陆仁。”月岛萤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用颤抖的手推了推鼻樑上摇摇欲坠的眼镜,“你还在算吗”

陆仁艰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岛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连平时最擅长的毒舌都没力气说了。

“算不动了。”陆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cpu过热,已经强制降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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