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密会（2/2）

古老、乾涩、仿佛冰块摩擦的神念在绝对寂静中迴荡，带著难以置信的微颤。

“此等手笔，此间不可得……气息陌生……难道……”

神念带著一丝极度微弱的希冀扫过虚空，却同样被混沌阻挡。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湮灭在寒冰中，眼眸缓缓重新闭合，但那一丝冰冷深处被点燃的微弱火星，却未曾完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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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盘坐於虚空夹层，周身灵气吞吐已臻圆融。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完全適应此界法则、將全部注意力投向花果山时，在距离此地无穷遥远、一处连圣人都难以推算的绝对法则乱流深处，正进行著一场將深刻影响三界未来的密会。

那是独立於三界之外的一线缝隙，非神通开闢，更像是混沌偶然形成的一个“盲点”。此刻，这永恆的混沌色背景中，四道被厚重道韵迷雾包裹的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浮现。

为首一人，身形异常肥硕宽大。他披著一袭简朴到近乎寒酸的灰布僧衣，耳垂奇长，几近垂肩。他脸上没有惯常的慈悲笑容，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那沉静之下，却仿佛压抑著万古谋划的疲惫与一丝破釜沉舟的锐利。他脑后並无普照佛光，唯有一轮內敛至极、朦朧流转，仿佛蕴藏著无穷未来变数的光晕缓缓旋转。

此人目光扫过其余三位模糊身影，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穿透混沌的奇特力量：“天机骤晦，混沌突生。此般遮蔽，不是此间圣人能有的手段。有『界外之客』，携莫测变数，降临了。”

他对面，一道挺拔如孤峰绝仞的身影微微一动。此人周身笼罩在银甲黑袍的虚影之中，即便气息极力收敛，依旧有一股孤高冷冽、锋芒內蕴的气质透出。他並未持拿任何兵刃，但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藏在鞘中、却令人生寒的神兵。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额间一道紧闭的竖痕，即便未开，也隱隱散发出勘破虚妄的锐利感。

这银甲黑袍之人闻言，缓缓道：“天庭反应迅疾，巡天司、监察殿精锐已三倍而下，二十八宿相关星部轮值监控，四大部洲被灵蕴香火收买的妖魔耳目，亦蠢蠢欲动。一张无形巨网，已然罩向花果山。”

他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铁石相击，“是敌是友，尚需观其行止。然此网密布，我等行事，阻力倍增。”

若是有熟悉天庭战將者在此，仅凭这身姿气度与额间那道独一无二的痕跡，便可认出，此人赫然正是那听调不听宣、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是友非敌的可能，更大。”

第三道声音响起，沙哑，苍老，却异常清晰坚定。说话者显露的身形並非人態，而是一只毛髮枯槁灰白、身形佝僂消瘦的老猿。

老猿手持一根歪扭木杖，面容布满岁月风霜，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澄明得如同歷经万劫洗炼的古泉，里面盛满了智慧、悲悯，以及一种看透轮迴宿命的沉重。他缓缓道：

“若是敌，何须遮掩有此等手段，大可堂皇降临，与灵山天庭合流，则花果山余烬瞬息可灭。此番作为，混沌天机，首先阻隔的，便是那几位高居九重、执掌周天之辈的推算。或许也是藉助了外力。这更像是在……为我等，为那即將再踏征途的天命人，爭取一线喘息之机，一片可供辗转腾挪的阴影。”

这只看似寻常的老猿，其真实身份，正是褪去旃檀功德佛果位、斩断宿世因果、以最不起眼也最本真的形態潜伏於花果山，默默引导著一代代天命人的——唐三藏，金蝉子转世！

那肥硕僧人——未来佛祖弥勒，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最后一人。

最后那位，身著朴素儒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持一卷竹简，腰间別著一只葫芦。他虽无仙佛那般耀眼神光，但周身繚绕著一种醇厚、刚正、与天地眾生隱隱共鸣的玄黄气息，头顶更有一卷虚幻的圣旨虚影沉浮，散发著“奉天承运”的帝王威严与“人道永昌”的文明辉光，令周遭混沌都为之辟易。

此人正是袁守诚，以人身窥天机，承唐王圣旨，聚人道气运，是“涅槃”组织中代表凡间人族与文明薪火的关键人物。

他缓缓展开竹简，其上文字隨著他的推演不断流转变化。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贫道以人道算法推演，虽天机混沌，仙佛之术难窥其奥，然眾生意志如涓流匯海，仍有跡可循。此番『混沌』，源头確係『界外』，降临点与花果山因果纠缠极深。更关键者，此番遮蔽，竟对灵山、天庭的『天机权柄』压制尤为明显，而对散落於四大部洲的凡俗生灵意念、地脉龙气流转，影响反而不大，甚至……隱隱有梳理抚平之效。此非无意，实乃有心。来者即便非我人族先贤，亦必是对我人族、对天道之下应有之『人道』心存善念，甚至有所求者。”

杨戩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转向老猿金蝉子，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金蝉，你引导的那第五十七代天命人，確为歷代最佳，传承记忆亦最全。然，前路杀机四伏，三方耳目密布，仅凭他自身，纵有歷代积累，恐亦难破重重死局。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意根在我处。我身在天庭监察之核心，如立刀尖。如今迷雾虽起，便於隱藏，却也让我与外界的任何非正常联络，风险陡增。那『界外之客』……如何能知此绝密即便知晓，又如何能在不惊动漫天耳目的情况下与我联繫此环若断，万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