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重新开始（2/2）

陈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位县长今天的態度，表面上是公事公办，实际上是一种试探。他在看，这个从省城来的年轻副书记，到底有几分成色。

晚上，陈述给钟小艾打电话匯报情况。

“……方案通过了，下周一报上去。评审大概什么时候”

“一个月左右。”钟小艾说，“我爸说，这次试点是省委赵安邦省长亲自抓的，特別强调要『公开、公平、公正』。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搞小动作。”

“那就好。”

“陈述，”钟小艾顿了顿，“你在岩台怎么样我听我爸说，双河机械厂的事，省里有人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

“嗯。有个处长在会上提了一句，说岩台那个改制模式，可以研究研究。”钟小艾说，“我爸说，这是好事，但也有人盯著。你要小心。”

陈述沉默了几秒：“我明白。”

掛了电话，陈述站在窗前。

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这里没有林河的繁华，没有深圳的璀璨，但有一种朴素的力量——那些灯火背后，是无数普通人在生活，在挣扎，在盼著日子能好起来。

手机又响了，是秦玉。

“陈述，睡了吗”

“还没。你呢”

“刚下手术。”秦玉的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做了一台八小时的大手术，累得手都抖了。”

“注意休息。”

“你也是。”秦玉顿了顿，“陈述，下周是我生日。”

陈述一怔。他完全忘了。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秦玉轻声说，“我知道你忙。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能回来一趟，我会很高兴。如果回不来，也没关係。”

陈述看著窗外的夜色。从岩台到林河，三百多公里，开车要六个小时。来回一趟，至少两天。

“秦玉，我儘量。”

“不用勉强。”秦玉说，“你那边的事更重要。我理解的。”

掛了电话，陈述久久未动。

桌上的檯灯投下昏黄的光，照著那叠厚厚的申报方案。明天还要去双河镇，后天要去马头乡，大后天要接待省里来的专家……

时间永远不够用。

但秦玉的生日，只有一个。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简讯：“秦玉，我会回来。”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材料。

夜，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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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秦玉生日前一天。

陈述还在双河镇。

周镇长——现在应该叫周董事长了——带著他在厂里转。两个月前还死气沉沉的车间，现在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而有序。一条新安装的流水线正在调试，这是用第一笔订单的预付款买的。

“陈书记，这是第二批產品，明天发往永鑫。”周董事长指著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眼里闪著光，“五千套，货款三十万。”

陈述拍了拍箱子：“好。第三批订单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永鑫那边说，如果质量稳定，明年能把年订单提高到一百万套。”

“一百万套，那就是六百万的產值。”陈述看著他，“周董，你们厂有把握吗”

“有。”周董事长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已经培训了三十名技术骨干，下个月再招五十名工人。设备方面，再买两条流水线就够用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缺钱。”周董事长苦笑，“银行听说我们改制了，反而不敢贷款了，说风险太大。我们想申请省里的扶贫资金，但流程太慢。”

陈述想了想：“这样，我帮你们联繫一家担保公司。林河那边有家国企担保机构，可以跨区域做业务。你们准备好资料，下个月我带他们来。”

“陈书记，太感谢了！”

“谢什么，你们活得好，就是对岩台最大的贡献。”

走出车间，夕阳正好。厂区里的法国梧桐比两个月前更茂盛了，树下有几个工人在抽菸聊天，脸上带著笑容——两个月前，他们还愁眉苦脸地等著厂子倒闭。

周董事长送到门口，忽然问：“陈书记，您明天回林河吗”

陈述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司机老张说的。”周董事长压低声音，“他说您女朋友过生日。陈书记，您赶紧回去，这边的事有我们。”

陈述笑了笑：“明天一早走，后天回来。”

“那祝您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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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9日，林河。

吉普车驶入高新区地界时，陈述心跳莫名加快。三个月没回来了，路两边的变化让他有些恍惚——

商业综合体已经封顶，外立面正在装修，巨大的gg牌上写著“林河新天地，1999年12月盛大开业”。电子產业园西区，又多了几栋新厂房，门口掛著陌生的公司招牌。永鑫电子的研发中心楼顶上，“永鑫科技”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张放慢车速：“陈书记，变化真大。”

“是啊。”陈述看著窗外，“三个月，又变样了。”

车子停在医院宿舍楼下。陈述拎著一个袋子下车，那是他在岩台县城买的——一套茶叶，岩台云雾，包装简陋，但茶叶是他亲自去马头乡选的。

上楼，敲门。

门开了，秦玉站在门口。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扎著，比三个月前瘦了些。

“陈述……”她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