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同的方式(1/2)
王默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第几天的清晨。
阳光从山洞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著初冬特有的清冷和一种久违的温柔。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之前铺的乾草,已经压得扁平,散发著潮湿的霉味。
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躺在那里,看著洞口那一小片天空。
灰蓝色的,没有云,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活著。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
关节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他坐起来,靠著洞壁,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况。
逆生三重还在运转。
比五天前顺畅多了,真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温养著那些还未完全修復的暗伤。
二十倍体质让他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可即便如此,他也整整躺了五天,才从上海那个血肉磨坊里彻底走出来。
五天。
他在这个山洞里昏睡了五天。
不记得做了多少梦。
只记得梦里全是枪声、炮声、喊杀声,还有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张一张,从眼前闪过,最后消失在浓烟里。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物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昏迷前做的,也可能是潜意识里的习惯——绝不允许自己以狼狈的姿態存在。
现在他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从空间口袋里取出的棉布衣衫,深灰色,普普通通,像是任何一个行走在乡间的路人。
可山洞里的空气,出卖了他。
浓重的血腥气,像是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怎么都散不掉。
那不是伤口流血的气味,而是另一种东西——杀气,凝聚得太久太浓,化成了实质。
空气中飘荡著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极淡,却真实存在,在阳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现,像是无数看不见的魂灵还在这里徘徊。
比松鹤楼那次,更浓。
浓得多。
王默静静地看著那些红色雾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三个月。
淞沪战场。
一万多鬼子。
每天都有上百条命,死在他手里。
不,不是“死”。
是“杀”。
是他亲手杀死的。用枪,用刀,用手,用任何能杀死人的东西。
可他不在乎。
战场上没有普通士兵,只有敌人。
一万多人。
听起来很多,可在那个巨大的血肉磨坊里,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三十万人倒在那个战场上。
三十万。
他那一万,不过是零头中的零头。
——
王默靠在山洞的岩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回那个他已经离开五天的炼狱。
淞沪会战。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人,而是因为他亲眼看著多少人死。
那些川军,徒步几千里走到上海,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就用破布包著继续走。他们到了上海,没有休整,没有补给,甚至没有领到足够的枪,就被直接送上了战场。
一天。
就一天。
全团覆没。
那些从几千里外走来的年轻人,把命丟在了上海陌生的土地上。
他们甚至来不及看看这座传说中的远东第一大城市,来不及吃一顿热乎饭,来不及给家里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就那样死了。
他见过一支广西部队,被围在一条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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