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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七天改船,娃娃坐甲板上吃鱼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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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一口叼住勺子,吧唧两下咽了,又张嘴。

寧寧不干了。她扭著身子要挣脱林玉莲,小脸憋得通红。

陈大炮腾出一只手去够她,结果安安趁机伸手抓勺子,一巴掌拍进粥碗里,鱼粥溅了陈大炮半张脸。

“小兔崽子。”

陈大炮额头上掛著米粒,一动不敢动,怕落进孩子眼里。

林玉莲笑出声,拿帕子替他擦脸。

“爸,您打过仗,还打不过俩吃奶的”

“打仗哪有这难。敌人好歹不会拿粥糊你脸。”

他把寧寧夹到腋下,另一手端碗,脚尖勾过小马扎坐下。

一手抱娃一手餵。

甲板上风大,海腥味灌进鼻子。

远处,李伟和曲易还在机舱里叮叮噹噹地砸。

陈大炮餵了一勺,低声骂一句。

“你俩记住,这船是给你们守家底的。不是给你们爬著玩的。”

寧寧忽然咬住他的手指。第一颗小牙硌在指腹上,陈大炮一哆嗦。

“哎哟。小白眼狼,爷的手不是鱼饼!”

林玉莲笑弯了腰,赶紧把寧寧接过去。

赵刚是第五天来的。

他嘴上骂骂咧咧。

“陈大炮,你是真嫌我命长。上级视察前,你弄这么大条铁船回来,怕別人看不见”

陈大炮瞥他。

“那你闭眼。”

赵刚差点被噎住。

他骂归骂,手里却递过来三样东西。

海域试捕备案函,盖著守备团的章。

燃油批条,两桶。

还有两箱旧救生衣,虽然破了几个洞,但浮力块还管用。

陈大炮接过来翻了翻。

“赵团长,嘴上挺硬,手倒挺软。”

赵刚瞪他。“我这是怕你死外头,没人给团部做鱼饼。”

“放心。死外头之前,先把你下个月的鱼饼做完。”

赵刚被噎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又折回来。

“老陈。”

陈大炮回头。

赵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活著回来。”

陈大炮把备案函塞进怀里。

“少咒我。老子还等著喝你升官酒。”

第七天。

李伟安装最后一组限位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绞盘空转。

钢缆从绞筒上一圈圈放出去,又一圈圈收回来。平

稳,匀速,没有卡顿。

曲易擦著手上的机油,难得露了个笑脸。

“成了。”

眾人刚鬆口气,张乔忽然整个人贴在甲板上,脸色变了。

“船底外头。有刮擦。”

所有人都停了。

老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翻过船舷,无声地滑进黑水里。

三分钟后,他从码头另一侧爬上来。浑身湿透,手里攥著一样东西。

一片黑色橡胶。

脚蹼碎片。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船底的藤壶刮断的。碎片內侧,隱约有外文字母的残痕。

老莫把碎片放到陈大炮掌心里。

“有人摸到咱船底了。”

码头上静得只有海浪拍石头的声音。

陈大炮捏著那片橡胶,拇指搓了搓断面。

“岛上买不到这东西。”

他把碎片装进油纸袋,递给林玉莲。

“登记。编號。锁铁皮箱。”

林玉莲接过去,手指稳。

入夜。

陈大炮在灶台前燉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排骨是流水席剩的最后几根棒骨,莲藕是骆瘸子从温州捎回来的。

汤燉了一个半钟头,莲藕煮到绵软。

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老莫、李伟、曲易、张乔、大龙、蚂蟥。

六个人蹲在院子里,端著搪瓷缸子喝汤。没人说话。

陈建锋坐在门槛上。

林玉莲抱著已经睡著的寧寧,站在堂屋门口。

陈大炮喝完汤,把碗搁下。

“建锋。”

“嗯。”

“我走了之后,码头的事你盯著。互助社排班表在柜子第二层抽屉,照著刘红梅定的来。”

陈建锋点头。

“孩子奶粉一天三勺,兑温水,別烫著。安安最近爱踢被子,半夜记得摸一把。寧寧出牙了,磨牙棒在灶台上面的竹篮里。”

林玉莲低下头。

“老黑早晚各餵一顿。杂鱼拌饭就行,別给骨头,卡嗓子。”

院子里的老黑竖著耳朵,尾巴短短地摇了两下。

陈大炮掏出旱菸,夹在指缝里,没点。

“恆丰祥那边,老泥每三天报一次帐。帐走林玉莲,不走別人。周安国的专线號码压在铁皮箱底下,万一出事,先打这个。”

他停了一下。

“万一这个也不管用。”

他抬头看了看林玉莲。

“你就带著孩子,去找宋明远。老宋那人靠得住。”

林玉莲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大炮拿筷子敲了敲搪瓷缸子边。

“哭什么老子去打鱼,又不是去打仗。三天,最多五天,带一船鱼回来给你做鱼丸。”

林玉莲抬起头,眼眶红著,但声音稳。

“爸。我不哭。我等您回来对帐。”

陈大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林掌柜等著。老子回来,一条鱼一条鱼跟你对。”

深夜。

老莫一个人坐在丰收號的甲板上,背靠桅杆。

杀猪刀横放在膝盖上。

海面很平。月光碎成一片一片,铺在水面上。

码头方向,陈家院子的灯灭了。

骆瘸子工棚外头,安静。没有菸头。

连著两天,那个抽三五牌洋菸的人都没出现。

老莫眯著眼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脚蹼碎片。

橡胶上的外文字母,他认出了两个。

d。o。

他把碎片揣进兜里,抬头望向六海里外漆黑的海面。

很静。

静得像有人在那边,屏著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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