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海图交国家,双鱼扣留作最后钥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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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拓片,交说明,够了。原件隨行动走。”
他把铜扣重新塞回內兜,拍了拍胸口。
“三个坐標只有一个真点。钥匙交出去让人乱试万一有人半道伸手截胡,咱全家哭都找不著坟头。”
“图能交,钥匙得跟人走。”
门口传来老莫的声音。
“原件留活人手里,比锁柜子里稳。”
他靠著门框,半张脸隱在门边,语气闷。
陈大炮冲他抬了抬下巴。
“走。去团部。”
团部。
赵刚被通讯员从被窝里叫起来,脸上还带著昨晚啃骨头的油光。
他看著陈大炮和陈建锋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一篮子虎头鱼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爷俩带吃的来,准没好事。
“老陈,大早上的,你又要干啥”
“借你红机用一下。”
赵刚脸黑了半截。
“你知道红机是什么级別的保密线路吗”
陈大炮把鱼饼篮子往他桌上一搁。
“知道。所以才找你。”
赵刚看了看鱼饼,又看了看陈大炮。
这老兵今天脸色沉,玩笑归玩笑,事肯定小不了。
他把篮子往旁边一推,站起来。
“跟我来。”
红机房。
赵刚站在门口当见证人,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个活螃蟹。
陈建锋用后勤编號拨號,报了一串数字。
话务员转了两道。
陈大炮接过听筒。
“找老何。老侦察连炊事班陈大炮。”
线路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老何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带著烟嗓。
“大炮,你又捅什么篓子了”
陈大炮攥著听筒,嘴角扯了一下。
“老何,当年恆丰祥那笔帐,该收了。我手里有条大鱼,得找个能下网的人。”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老何的呼吸声变重了。
“图在你手上”
“在。”
“想清楚了这图交上来,就成了国家案子。军区、舰队、总参,都要过手。你陈大炮想耍横,也得看程序。”
陈大炮握著听筒的手没动。
“老子当兵那天就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有一条。我儿媳她爹,林怀秋。当年的真相,得有人查,有人认,有人给个说法。这是条件。”
老何沉默了五秒。
“等电话。二十四小时內。”
啪。掛了。
赵刚在门口站了全程,脸色从螃蟹变成了生蚝。
“老陈……你到底牵出多大的线”
陈大炮把听筒掛回去,拍了拍赵刚肩膀。
“別问。问了你今晚也別睡了。”
他拎起门口的空篮子。
“鱼饼留你了。算见证费。”
赵刚看著那篮鱼饼,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见证费,吃著烫嘴。”
傍晚。
陈家院子里,陈大炮切了一锅肉汤麵。
大骨汤底,手擀宽面,上头铺两片昨天滷的猪耳朵,撒一把葱花。
安安坐在小竹车里,两只胖手抓麵条往嘴里塞,糊了满脸。
寧寧被林玉莲抱著,小嘴凑著碗边吸汤,吸得呼嚕响。
陈大炮一边给安安擦脸,一边说。
“娃照养。饭照吃。国家的事,咱也照办。”
林玉莲低头看著怀里的寧寧,没接话。
但她背挺得很直。
入夜。
院门插了栓。老黑趴在门槛前,耳朵竖著。
陈大炮坐在柴房里,油灯没点。
黑暗中,他把那半枚双鱼扣攥在掌心里,铜片的边缘硌著掌纹。
二十四小时。
老何说二十四小时。
他靠在墙上,闭著眼养神。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团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员的破自行车链子响得跟机关枪似的,一路从码头蹬到陈家院门口。
老黑呜了一声,没叫。认识的人。
陈大炮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通讯员满头汗,喘得说不出整句话。
“陈……陈叔……赵团长让您……现在……马上去团部……”
陈大炮眯了眯眼。
“谁的电话”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东海舰队。潜龙號。王长海舰长亲自打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舰长说,要跟您本人通话。还说……带上您的二等功勋章。”
夜风从东边灌进来,把院里的晾衣绳吹得哗哗响。
陈大炮转身进屋,从铁皮箱底摸出那枚勋章,揣进怀里。
勋章贴著胸口,冰凉。
双鱼扣在另一边,温热。
他推开院门,大步往团部方向走。
身后,林玉莲站在堂屋门口,抱著被吵醒的寧寧,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六海里外的海底,资华號等了三十七年。
而此刻,一通跨越半个东海的电话,正在红机线路里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