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南山夜路,偷油黑手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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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
“腿挺勤快。夜夜往南山跑,比老子当年侦察敌后还积极。”
赵小满脸贴著地,嘴里全是砂子。
“我……我就偷点油卖钱!认罚!別扣帽子!”
陈大炮没理他。
从怀里掏出两只小铁桶,搁在赵小满眼前。
就是从破船底板暗格里起出来的那两只。
“认识不”
赵小满眼珠子一缩。
陈大炮蹲下来,声音慢条斯理。
“封绳,渔民单回带打法。冷库第三个桶,也是这个结。”
“你一个新兵,会这个”
赵小满咬牙不吭声。
“你鞋底白珊瑚砂,是南山乱礁区的。”
“你档案写安徽人,骂人带闽南腔。”
“你偷油那晚,阿顺也在码头。”
他把杀猪刀抽出来。
刀背贴著赵小满耳边轻轻敲了两下。
“还演”
“行。老子今晚有空,看你能演几齣。”
赵小满喉咙滚了两下。
嘴里的砂子混著唾沫往外淌。
陈大炮把铁桶翻过来,桶底一圈油泥里,清清楚楚印著五个指头的痕跡。
“要不要我把你手按上去比比”
他把杀猪刀抽出来,刀背在赵小满耳朵边轻轻拍了两下。
“放心。不剁。最多按断两根。”
赵小满的身子开始抖。
旁边,草帽男被老莫踩著喉咙,脸憋得发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赵小满撑了十几秒。
崩了。
“我不知道上头是谁!真不知道!阿顺找的我,他说送点油,第二天石头缝里有五块钱。我只管夜班放行,草帽负责往温州送消息……”
“送哪”
“南山礁区背面,一个石缝。油放那儿。快艇夜里来补。”
老莫低声插了一句:“离沈海生那洞口不到三百米。”
陈大炮没接话。
他看向草帽男。
曲易已经在翻草帽男的身。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张油纸包,打开。
里面有赵小满刚递过去的修船进度纸条。
还有半张纸片。
曲易凑著蚂蟥划亮的火柴光看了两秒。
“外国船的剪影。船名只剩两个字母。”
他把纸片递给陈大炮。
火柴光照在纸面上。
两个拉丁字母,印刷体。
do。
赵小满听见这两个字母,脸色白得像礁石上的鸟粪。
陈大炮盯著那两个字母看了三秒。
“多梭。”他念出声。“什么意思”
赵小满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只听过这个词!草帽说的!多梭那边催船下水!我真不知道是什么!”
草帽男闭著嘴,死扛。
老莫加了一脚力道,草帽男的脸涨成猪肝色,还是不开口。
陈大炮站起来。
“绑了。”
他把油纸包重新折好,揣进怀里。
“人和东西交赵刚。就说抓到偷油的,顺带刺探军属互助社生產船进度。”
陈建锋从野径后方赶到,看了眼地上两个人。
“南山补给点呢报不报”
陈大炮摇头。
“不报大。报大了,上游的鱼就跑了。”
他看向老莫。
老莫点头。
“我盯。”
后半夜。
陈家院子。
门栓从里头插著,老黑趴在门槛前,耳朵竖得笔直。
陈大炮推门进来的时候,堂屋油灯还亮著一豆。
林玉莲坐在灯下,手里缝著寧寧的棉肚兜。针脚细密,一针一针,没停过。
她抬头。
看见陈大炮袖口一小片油渍,和鞋底沾的白色珊瑚砂。
没问。
起身去灶房,掀开湿棉布,端出那碗温了几个钟头的红薯鱼肉粥。
“锅里一直燜著。”
陈大炮接过碗,没进屋,蹲在门槛上喝。
粥熬得稠,红薯块已经化了,碎鱼肉的咸鲜味裹在米香里。
一口一口,喝得乾净。
碗搁下。
“油的事,解决一半。”
林玉莲收碗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一半”
陈大炮看著院门外黑沉沉的方向。
那边是海。
海的那头,有人在催一条船下水。
“海上那半。”
他站起来,把怀里那张半截船影纸片摸出来,在油灯下又看了一眼。
do。
两个字母。
像两只眼睛,从纸面上盯著他。
陈大炮把纸片折好,锁进床底铁皮箱。
锁扣咔噠一声。
他转头看向林玉莲。
“明天,让李伟加快。十天太慢。”
林玉莲握著空碗,指节收紧。
“他们也在抢时间”
陈大炮没答。
他走到柴房窗口,从窗欞缝里往外看。
远处码头方向,那条破船的黑影趴在泥地里。
骆瘸子工棚的灯灭著。
但工棚后面那排木料架子的阴影里,今晚没有菸头亮起来。
抽三五牌洋菸的人,今晚没来。
陈大炮的眼睛眯起来。
不来,比来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