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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万响大红鞭,送瘟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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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绿色的吉普车喷出一股尾气,驶出了弄堂口。

陈大炮收回目光。他左手提著那个装了一万两千块巨款的绿帆布包,右手夹著半截香菸。

“走,回家。”

他偏头招呼了林玉莲一声,迈开大步走向愚园路138號那扇生锈的大铁门。

此时的林家大院,乱得像挨过炮弹的战壕。

苏小东的老婆张翠花,正扯著尖利的嗓门,指挥著两个临时叫来的娘家兄弟搬东西。

院子里大包小包堆成了一座小山。

红木顶箱柜、樟木大衣箱、八仙桌、半新的双鸥牌缝纫机,甚至连窗台前摆著的三个青花瓷洗盆都没放过。

张翠花眼圈还是红的。法院判决下来,她男人判了三年,婆婆判了八年。她天塌了,但並不耽误她那股刻进骨子里的精明。

她连夜跑回娘家摇人,打算赶在法院来贴封条前,把院子里的油水全榨乾带走。

“轻点!那柜角刮掉一块漆,你们赔得起吗!”张翠花正跳脚骂著娘家兄弟。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张翠花扭头。

陈大炮那铁塔般的身躯堵在了门口。军大衣敞开著,宽阔的肩膀把半个门拱的光线挡了个严实。

张翠花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她见识过这老头的手段。李文达那么大的官,被他一晚上弄进了局子。

但人为財死。这么多好东西,她不能空著手回娘家。

“看什么看!”张翠花色厉內荏地拔高嗓门。“俺们搬自己家的东西,不犯法吧!婆婆进去了,日子不过了”

陈大炮没搭理她。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玉莲。

“包拿好。去宋教授那屋站著。”陈大炮把绿帆布包递给儿媳。

林玉莲接过包,退到了院子边上。但她没走远,腰背挺得很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被搬运的家具。

陈大炮走到院门正中。

他左右扫了一眼,走到墙根,拎起一个缺了半拉背靠的破木板凳。走到门槛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隨后,他的手摸向后腰。

“当!”

一声脆响。

一把油光瓦亮的杀猪刀,被他倒握著,刀尖狠狠扎进面前的青石板缝隙里。

刀柄在冷风里微微发颤。

张翠花的两个娘家兄弟咽了口唾沫,正抬著红木柜子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搬。接著搬。”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洋火。刺啦一声点燃,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

青灰色的烟雾吐出来,遮住了他半张满是风霜的脸。

“跨过这道门槛,你们带走的一根线,都得算清楚来歷。要是这物件姓林。”陈大炮抬起眼皮,两道利箭般的目光钉在张翠花脸上。“敢拿走一片木头渣子,老子剁了他那只爪子。”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两个娘家兄弟嚇得腿肚子发软,把红木柜子往地上一搁。

张翠花急了,往前蹦了两步。

“你少在这儿耍活驴!法院判的是房子!这屋里的家当,全是我婆婆和我男人这些年攒下的!”张翠花双手掐腰,扯著嗓子大喊。

“那台燕牌缝纫机,是我妈当年的陪嫁。”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玉莲没躲,她捧著那个绿帆布包,一步步走到院墙中央。

“这台机子,买於五六年。机头的侧板换过一次。底座右下角的挡板上,被人用刻刀烫了一个『林』字。”林玉莲口齿极度清晰。

张翠花脸色发白。

“纯属放屁!这缝纫机是我婆婆在信託商店淘换来的!”

陈大炮下巴一抬。

他连身都没起。右腿猛地伸出,军鉤皮鞋的鞋尖精准地挑开缝纫机上的破布罩子。

“啪”的一声,罩子落地。

木头底座右下角,一个黑色的、被火烙平的繁体“林”字,清清楚楚地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个娘家兄弟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做贼拿赃被当面戳穿,是要浸猪笼挨流氓罪的。

“这个柜子,是我爹喝茶用的博古架。里面的抽屉全是紫檀芯。”林玉莲的声音越来越稳,她指向那个两人高的大柜子。

“还有那三个青花盆,那是苏广仁当年死乞白赖从我爹书房里搬去养金鱼的!”

林玉莲一件接著一件点名。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家。这屋子里哪怕是一块垫桌角的碎木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翠花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你们这是抢劫!这是明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张翠花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著大腿撒泼打滚。

“嚎去大街上嚎。”

陈大炮弹了弹菸灰。

“十分钟。只准拿你们铺盖卷里的衣服。拿完,滚蛋。”

张翠花的一个堂弟是个混不吝的,脾气一衝,操起旁边的一根顶门槓就要往前冲。

“大不了跟你们这老东西拼了!”

他话音未落。

陈大炮坐在板凳上,都没起身。右手隨隨便便拎起竖在石板上的杀猪刀。

刀背迎著那汉子砸下来的顶门槓,隨意往外一磕。

“咔嚓”一声闷响。

成年人手腕粗的硬木槓子,竟然被这轻描淡写的一下,从中生生劈断成两截。木茬子刺破了那汉子的手心,鲜血淌了下来。

那汉子惨叫一声,捂著手连连后退,看陈大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整场压制不超过两秒钟。

“还有九分钟。”陈大炮把杀猪刀重新插回青石板。

张翠花彻底没咒念了。

她也顾不上撒泼了,从地上爬起来,连声招呼两个兄弟解开包袱。把里面藏著的林家的黄花梨镜匣、铜手炉、甚至几双新布鞋全扔在地上。

他们只把自己的几件破棉袄和几双旧袜子捲铺盖里。

张翠花拉著五岁的儿子,跟逃荒的难民一样,跌跌撞撞地朝院外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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