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声老班长,十辆警车踏平愚园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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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又拿脏袖子给他擦眼泪。整整四十天。一口一口餵活了他。
营里的人叫那个老兵“陈妈妈”。
他也跟著喊。喊一声,那个老兵就给他一个爆栗。
“妈妈个锤子,喊班长!”
轮椅上的男人,刑侦处重案组组长周安国,双手发抖,死死抓住陈大炮的手腕。
“班长!”
这声吼,像是从战壕里挖出来的。
“班长!是我!小安子!”
他疯了一样扑出去。
轮椅往后滑了半尺,被年轻干事死死抵住。两条空裤管在空中晃荡。
周安国不管了。
他上半身扑出轮椅,两只手死死箍住陈大炮的脖子。
一米八五的老兵被他掛在身上,纹丝不动。
嚎啕大哭。
二十五岁的重案组组长,在自己的地盘上,当著一屋子下属的面,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鼻涕眼泪全糊在陈大炮的军大衣领子上。
“班长……班长你怎么来上海了……班长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陈大炮没推开他。
他抬起手,在周安国的后脑勺上拍了拍。
像拍一个哭鼻子的新兵。
“没出息。”
他的声音有点哑。
“多大的人了。”
周安国把脸埋在陈大炮的肩窝里,闷声说:“我找了你五年。退伍之后给老连队写了十一封信,全退回来了。番號都撤了。我以为你……”
“你以为老子死了”
“嗯。”
“死不了。”陈大炮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老子命硬,阎王爷嫌硌牙。”
周安国终於鬆开手。他坐回轮椅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个哭鼻子的新兵不见了,市局重案组的冷麵阎罗回来了。
像条闻见血腥味的猎犬。
“班长。”
周安国嗓音沉得像铁块,“你大老远跑这儿来,不是找我敘旧的。”
陈大炮站起来。膝盖上有灰,他拍了拍。
“小安子。”
“在。”
“你手底下管杀人案吗”
周安国眼神一变。
满屋子的人跟著一变。
“管。”
陈大炮走到长条椅边上,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烟。飞马牌。抽出一根叼上,没点。
“愚园路138號。”他说。“二楼西头走廊尽头,有一堵后砌的假墙。墙后面有一间被封死的储藏室。”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储藏室里有七八个紫檀木匣子,十几个青花大罐,还有成捆的字画。匣子底下有五花土。生坑货。”
周安国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陈大炮看著他。
“角落里还有一具白骨。穿灰色列寧装。右太阳穴有钝器伤。不是意外。”
他把烟叼回嘴里。
“是被铁器活活砸碎的。”
整间会客室安静得能听见法国梧桐的枯枝在窗外被风吹断的声音。
周安国沉默了五秒钟。
他慢慢转动轮椅,面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老唐。”
“在。”
“调一组人。带傢伙。”
他又转回来,看著陈大炮。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了。
“班长。这案子,我接了。”
“咔噠”一声,陈大炮划著名火柴,把烟点上。
劣质菸草的味道在上海市公安局的会客室里弥散开来。
这小子,还是当年那副火爆脾气。
角落里,林玉莲贴著墙,半张著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手里那张地契被汗水浸得发软。
她看著那个穿破军大衣的老头蹲在轮椅前面,看著那个断了腿的刑警队长抱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公公这辈子餵过的人,没有一个忘了他。
走廊尽头,周安国已经在下令。
“通知法医科备车!技术大队拎上勘查箱!快快快!”
轮椅刚转到门口,他又一脚剎车停住。
“把愚园路138號现在住著的人头帐本,给我翻个底朝天!半小时內,我要看见档案摆在吉普车的前引擎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