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砸老子的锅?回头拿你们的命来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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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干事紧隨其后。
六平米的小屋被四个人塞得满满当当。
噼里啪啦。
先倒的是铁皮脸盆。盆里的水泼了一地。
然后是那口铜锅。
那口从南麂岛一路背来的、陈大炮用了快二十年的包浆小铜锅。
苏小东一脚踹在锅底。
铜锅飞出门房,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
“当。”
铜壁凹进去一大块。
锅沿歪了。
这是给儿媳熬过粥的锅。是给孙子蒸过海参蛋羹的锅。是在潜龙號上给全舰官兵煮过热汤的锅。
陈大炮咬紧了后槽牙。他心里门儿清:砸吧,现在砸得越欢,回头死得越惨。
铺盖卷被扯散,扔进天井墙角的烂泥坑里。军用水壶砸在地上,盖子弹飞了。粗瓷碗、搪瓷杯、洗脸毛巾,一样一样从门房里飞出来。
林玉莲眼泪夺眶而出,挣开陈大炮的手就要往前冲。
“那是我爸的锅!你们凭什么乱扔。”
陈大炮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硬生生把她拖回自己身后。
“站著別动。”
陈大炮只吐出四个字。
他咬著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牙齿摩擦发出让人胆寒的咯咯声。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
但他就是没还手。
连一根指头都没抬。
李文达看著这一地狼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
对著陈大炮的脸吐出一口白烟。
“老头,乡下人到了上海滩,就得懂上海滩的规矩。”
“这儿不看谁拳头大。”
“这儿讲的是白纸黑字,讲的是公家的本本。”
“记住了”
他弹了弹菸灰,菸灰落在青石板上。
“你那张脸再凶,凶得过盖了章的红头文件”
陈大炮没搭理他。
他弯下腰。
从地上捞起那个帆布工具袋。
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他把袋子挎上右肩。
转过身,走到林玉莲面前。
“走。”
陈大炮头也不回,大跨步朝大杂院的院门外走去。
林玉莲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亦步亦趋地跟著。
“赶紧滚!以后再敢踏进愚园路一步,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身后的天井里,传来王秀芝猖狂至极的叫骂。
“咔噠!”
是苏小东將那把黄铜大掛锁,死死扣在门房门鼻子上的响声。
陈大炮走出大院。
穿过弄堂口。
愚园路街头的喧闹声扑面而来,自行车铃声和人群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林玉莲终於绷不住了。
“爸!”
她蹲在路边,捂著脸,哭得浑身发抖。
“他们凭什么那是我爸妈的房子……凭什么把我们赶出来……”
陈大炮站在她旁边。
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条干毛巾。
“擦擦。”
林玉莲接过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爸,你手里有地契,为什么不拿出来你明明可以......”
“拿出来”
陈大炮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拿出来,打了他们的脸,痛快了。然后呢”
林玉莲愣住了。
“李文达是房管所科长。他能半夜断你的水,能签字掐你的电,能提笔开一张清退令把你当盲流送走。”
陈大炮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还能在你去公安局报案之前,先衝上二楼,把那堵墙后面的东西搬乾净、烧乾净。”
林玉莲的身体一僵。
那具骨头。
那些古玩文物。
如果李文达知道陈大炮已经看见了。
“他现在不知道我进去过。”
陈大炮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飞马牌纸菸,划了根火柴。
“他以为贏了。他以为我是个被一张纸嚇跑的乡下老头。”
火柴的光照亮了陈大炮半张脸。
刀砍斧剁的皱纹里,没有愤怒。
只有猎人看著猎物往死胡同里钻的冷酷。
“玉莲,你记住。”
“在南麂岛,老子拿杀猪刀就能解决问题,因为那是我的地盘。”
“可这里是上海。人家手里有章子,有红头文件。”
“你爸我今天不是认怂,是在等。”
林玉莲擦乾眼泪,看著公公。
“等什么”
陈大炮把菸头掐灭,踩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站起来。
左手隔著军大衣,拍了拍胸口。
“等一个他们永远也翻不了身的死局。”
他拎起帆布袋,扫了一眼对面弄堂口居委会的木牌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