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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噩梦与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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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雨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姐姐的额头。

好烫。

“姐姐你发烧了”她的声音里带著惊慌。

叶辞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蒙著一层水汽。她看著妹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什么事的,小鱼。”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那怎么行!”叶辞雨急了,“姐姐你都感冒了,烧得这么厉害,怎么能去工作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我给萧姐打电话,让她把gg推了。”

“不行的……”叶辞雪摇摇头,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这是早就签好的合约,不能推。你先去,不可以给萧姐添麻烦……”

“可是——”

“听话,小鱼。”叶辞雪打断她,语气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先去化妆,我休息一会儿就起来。真的没事……”

叶辞雨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姐姐这副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姐姐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姐姐说得对——这是签了合约的工作,如果无故缺席,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影响她们在业內的信誉。

可是……她也不能放著生病的姐姐不管啊。

叶辞雨咬著嘴唇,脑子里飞快地想著办法。

要不……让哥哥来照看姐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哥哥说过,在和她相认之前,暂时不要告诉姐姐。

而且……如果让哥哥来照顾生病的姐姐,两人单独相处,会不会发生什么虽然她说过允许哥哥脚踏两条船,但真要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叶辞雨站在床边,看著姐姐难受的样子,心里挣扎得要命。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没办法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陈秋林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哥哥,我感冒了,好难受……你能过来一下吗”

消息发送。

然后,她把別墅的地址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叶辞雨收起手机,俯身在姐姐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工作了。”她的声音很轻,“我让……让一个朋友来照顾你。他很快就到。”

叶辞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叶辞雨站起身,最后看了姐姐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叶辞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紧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表情复杂难辨。

叶辞雪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从八年前离开泥流镇,跟著妈妈来到上海开始,她就很少生病。仔细算算,这大概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刚来上海的时候。水土不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刚到新家的第一个月就发起了高烧。那次有妹妹在身边,小鱼整夜整夜地守著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笨手笨脚地餵她喝水。

第二次是去年冬天。赶通告的时候淋了雨,回来就感冒了。那次萧姐在,硬是推掉了所有工作,把她按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每天变著花样给她燉汤。

而今天……是第三次。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妹妹不在,萧姐不在,妈妈更不在。保姆们休息,管家跟妈妈出去了。整栋別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叶辞雪大概知道这次生病的原因——前天晚上,小鱼一整夜没回来。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三点。窗户开著,夜风吹进来,带著初夏的凉意。她没穿外套,就这么干坐著,眼睛盯著门口,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叶辞雪轻轻咳嗽了两声,喉咙疼得像被砂纸磨过。她闭上眼睛。

身体很热,脸颊烫得厉害。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冷得发颤。

自从成为“叶辞雪”,成为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成为粉丝口中的“雪殿下”,她就再也没让自己露出过脆弱的一面。无论多累,多难,多委屈,她都会挺直脊背,用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面对一切。

可今天,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在这个生病脆弱的时候,那层坚硬的外壳终於出现了裂痕。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即將破碎的琉璃。外表看起来依然精致美丽,但內里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一地残片。

叶辞雪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带著她自己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另一个枕头。

……

“太好了,终於退烧了。”

是哥哥的声音。带著鬆了一口气的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顾小樱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慢慢聚焦,她看到了陈秋林的脸。他就坐在床边,眼睛

“爸爸……”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不太清醒。只记得从早上开始,哥哥就一直守著她,给她餵水,擦汗,换毛巾。整个下午都没离开过。

陈秋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会呢”他说,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汗湿的头髮,“生病是在所难免的嘛。每个人都会生病的。”

“既然小樱生病了,”他继续说,声音像在哄小孩,“所以哥哥照顾小樱是应该的。”

顾小樱眨了眨眼,看著他。

“还有啊,不要叫我爸爸。我是哥哥。”

“好的,爸爸。”顾小樱乖乖地说。

陈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眼前这个烧得糊涂的女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我……唉,算了。”他妥协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想叫就叫吧,反正也没什么人。”

顾小樱生病的时候,容易把脑子烧坏。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一开始他还纠正,后来发现根本没用,索性就隨她去了。

“爸爸……”顾小樱又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带著委屈,“我还是有点难受……”

陈秋林看著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想了想,然后脱掉鞋,爬上床。

他在顾小樱身边侧躺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没事的。”他轻声说,手臂环住她小小的身体,“有爸爸……呸,有哥哥在。”

“哥哥抱著就不难受了。”陈秋林说,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婴儿睡觉。

顾小樱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高烧让她的意识时清醒时模糊,但这份温暖和安心,却是真真切切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不確定:

“那我以后要是生病了……”

“以后你要是生病了,”陈秋林打断她,语气很认真,“身边没人的时候,只要叫我一声,我马上过来。”

顾小樱抬起头,看著他。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陈秋林点头,表情郑重得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我们约定好了。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过来。”

他伸出小拇指。

顾小樱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鉤。”

……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

叶辞雪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她蜷缩起身体,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浸进柔软的布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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