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身化烈阳(上)(1/2)
落寞,迷茫,忧愁,无力,还有一丝来自他人的甘甜慰藉……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感受著婉婷掌心的温暖如春,梦黎不免有些悸动与羞涩,脸颊縈绕起一股挥之不去的灼烧感;然而一想到在蓝天梦境中黯然离去的界外之音,想到祂离去后才恢復正常的热闹聚餐,他又禁不住一阵胡思乱想,隨后感到极度的无力与惊慌。
为什么神明大人消失之后,自己的梦境反倒恢復了往日的安寧难道对自己的本能来说,那位亲近,善待自己和亲友的友好灵魂竟是需要恐惧提防的可怖之物吗
梦黎越是细想,心中的恐惧越是难以遏制——他在不少虚构作品中都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善意的存在带著客观的危险因素与主角团友好相处了诸多事件,却在临近结局的某个节点引爆了身上的巨大隱患,最终在一场灾难性的大事件中彻底逝去。
如果可以,梦黎真的很想把方才梦中那个诡异的无面人定性为一个冒充界外之音,妄图闯入小屋的卑劣入侵者。然而对方离去时的坦然和悲凉却令他极度怀疑这种可能的真实性——而且除开那张瘮人的空白面容,它身体的其他部位並无任何诡异之处。
更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界外之音的灵魂被某种东西给污染了:或许祂本人自始至终都对梦位面乃至整个宏世界充满善意,但当潜藏在祂体內的黑暗躁动起来时,一切就由不得祂的自由意志了。
对此,自己能谋划些什么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求助於帝国时空管理局的审查官。
想到这儿,梦黎脑中便骤然闪过月牙的面容,隨即浮现出许多与他有关的猜想与疑问。
月牙是何时当上审查官的会不会早在自己甚至自己父亲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成了帝国的一员这位性格平和的叔叔会不遗余力地拯救界外之音吗还是说,在特定的条件下,他会选择放弃界外之音,转而保全更重要的目標在先前与浓雾的衝突中,自己曾受到月牙幻影的保护,但那个幻影却说真正的月牙並不知道它的存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先前的自己如此抗拒和他见面!
想到这儿,一种极为激烈的猛醒感一箭穿心般击中了梦黎的心智,令他瞬间感到一阵寒毛倒竖,一个踉蹌差点摔下椅去,就连婉婷温柔的倚靠都失去了原有的安抚效果!
“臥槽……”
梦黎瞪大双眼,抬起手掌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脑门——现在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先前的那套说辞有多么狗屁不通了。
“因为害怕月牙不再是先前那个能稍稍理解他的长辈,所以不敢相见。”这套说辞放在任何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身上都还算能堪堪成立,然而梦黎显然不是这种放任自己內耗的性格——他確实存在类似的迷茫,但迷茫绝没有大到想主动找长辈倾诉的程度。
有东西在阻止自己和审查官见面。
是谁用什么手段歪曲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放大了自己的內心的迷茫
想到这儿,梦黎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他必须儘快甦醒过来,將这个极其诡异的情况报告给各方专业人士。
也就是在这时,其中一名“月牙”穿过梦中小屋的墙壁,带著一本褐色的牛皮笔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梦黎身前。
“嘘……別害怕……”面无表情的“月牙”朝梦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现在来找你们问个问题。”
梦黎此刻正处於惊魂未定的状態,他確信现在哪怕是墙角蹦出只蚂蚁都能把自己嚇个半死——然而在看到“月牙”穿墙而过的一瞬间,自己却没有多少激烈的反应。他愣愣地点了点头,隨后下意识看向“月牙”开口答道:“好……请问您想问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界外之音的领域群会停靠在满月宫,额,也就是月牙的个人拓展空间附近吗”
“月牙”单手捧著一本厚重的笔记,隨手用反抹杀者塑造出一支復古钢笔,看向梦黎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期望。
“……我不知道,”梦黎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隨后略显诧异地看向面前这位长相与月牙完全相同,气质却略有差別的幻影,表情隨即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我应该知道吗这件事对帮助界外之音很重要吗”
“不,只是调查一下你们对界外之音相关信息的熟悉度,”“月牙”轻轻摇了摇头,用钢笔在笔记上重重落下几行文字,隨后抬头望向梦黎和熟睡中的婉婷,“祂有不少秘密瞒著我们,甚至就连祂自己也遗忘了这些秘密的具体细节。”
“……原来如此……”梦黎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突然看向“月牙”手中古朴的笔记,“……请问,您为什么要用……这么古老的方式记录信息”
身为代行者的公民,梦黎自然早已融入了超高度信息化的星际社会——即便是那些在中古时代先民看来无比先进的星际超算,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堆老旧的古董。
而现在,“月牙”却直接在他面前掏出了一本地表文明层次的牛皮笔记。梦黎直勾勾地盯著夹在书页间的木製书籤,回忆起父亲曾带他在地表文明出差时见识的种种物件,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歷史“书”上人猿的长矛和燧石,回到了那个代行星人类还在星空一隅,大多数人的眼界都局限在一颗星球之內的时代。
“这座房间中有那么多木製的座椅,没有空间科技,也没有智能系统辅助,甚至连最基础的系统指令都没法接受,也没见你如此惊讶啊”“月牙”並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顺势反问了一句。
“这……”梦黎细细一想,又一次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確实,从进入这片梦境起,他就从来没有对这座小屋中的任何古老陈设產生任何明显的不適应——如果那辆电瓶车还可以用曾经学过骑行来解释,那对其他陈设的自然適应就很不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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