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天裂归沉寂,空山鸟兽稀(2/2)
陆然那边,已带著烟儿飞出数十里。
雨幕渐渐稀疏,淅淅沥沥雨珠打在飞剑青芒上,溅起细碎光屑,剑体青芒终於趋於平稳。
可身后骤然传来天地震颤,还是让他身形一滯——那股狂暴能量波动穿透雨幕,连数十里外都能清晰感知,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低低哀鸣。
猛地停住飞剑,將烟儿放下,两人踩在山巔巨石上。
回头望去,远方天际被暗红与漆黑死死笼罩。
漆黑豁口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疯狂吞噬著一切,连厚重乌云都被扯向那片混沌,天地间满是“嘶啦”的撕裂声,听得人牙酸。
烟儿小脸惨白如纸,小手死死攥著陆然的衣角。
望著那毁天灭地异象,圆溜溜眼睛里盈满惊惧,嘴唇囁嚅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
“阿然……那位陆前辈……他还在后面……”
陆然死死盯著远方的异象,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吸力虽未直接承受,可光看远方山林成片倒塌的惨状,便知陆丰此刻深陷何等。
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想回去,可理智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回去便是送死,根本毫无意义。
“树根哥……”
陆然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股深深无力感。
烟儿见他脸色沉凝,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然,我们……我们还能见到那陆前辈吗”
陆然没有回答,冰冷雨水顺著脸颊滑落。
混著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液体,在下巴处凝成水珠,砸在脚下。
他清楚,此刻任何担忧都无济於事,只能祈祷。
祈祷那位总能化险为夷的树根哥,能再次逃过这场。
良久,才哑著嗓子,淡淡道。
“会的……一定会的……”
说罢,不再犹豫,將烟儿重新护在怀中。
脚下飞剑青芒骤然大涨,划破雨幕,转身朝著远离异象方向疾驰而去。
吸力依旧在天地间肆虐,不知持续了多久。
雨水早已不是自然停歇。
而是被那股无形巨力强行拉扯,呈现出诡异逆流之態——密集雨珠挣脱重力束缚,匯成一道道扭曲水龙;连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湿气都被抽乾。
待吸力彻底消散。
空间裂缝也如潮水般悄然隱去。
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残破。
一道巨大坑洞横贯大地。
宽阔得望不到边际,深邃如渊,像是大地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静静臥在荒芜山野之中。
空气中,残余血气、混沌气息与雨水蒸发后的微凉交织,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天空依旧灰濛濛,没有半片云层——所有乌云都已被空间裂缝吞噬殆尽。
阳光穿透天幕,细碎地洒在坑洞边缘,却照不进那深邃洞底,只在焦黑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愈发衬得天地间满是苍凉与死寂。
这道巨大的坑洞,如同一道永恆的伤痕,深深鐫刻在大地之上,无声昭示著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
密林深处,清冽河水顺著铺满圆润卵石河滩蜿蜒流淌。
水面晃荡著斑驳树影,碎金似光斑隨波轻漾。
林间静得只剩虫鸣与水流声。
一根老树枝椏横亘在河面上方,粗糙树皮皸裂如网,枝椏间竟卡著一道破烂人影。
衣物被撕得粉碎,布片上凝著暗褐血渍。
布料下隱约可见深浅不一伤口红。
显然是经歷过一场惨烈爭斗。
不知被何种力量拋到此处,仅靠一截树杈勾住残破腰带,悬在半空隨微风轻轻晃荡。
这时,一阵细碎蹄声“嗒嗒”打破了林间寧静。
一头形似麋鹿妖兽缓步走出密林。
身形矫健挺拔,分叉的鹿角间縈绕著淡淡银白灵光;顺滑皮毛泛著缎子般光泽。
妖兽警惕左右晃头,墨黑眼珠滴溜溜扫过四周。
確认无虞后,才低头凑近河边,伸出温润的舌头舔舐清凉河水。
忽然,“咻——砰!”
一道凌厉破空声炸响。
一桿削尖硬木长枪裹挟著劲风,从密林暗处疾射而出,枪尖精准穿透妖兽胸膛,带出一蓬温热鲜血。
妖兽周身银白灵光顿时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河边。
鲜血汩汩涌出,渗入湿润泥土,又顺著坡地流进河里,与清冽河水交融成淡淡红痕,顺著水流缓缓散开。
“阿姐!阿姐我打到了!”
林间传来稚嫩又雀跃的呼喊,伴隨著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道年纪不大、身形却格外壮硕身影扒开灌木丛钻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