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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尘埃落定,大收获,返回纽约(13k大章为盟主沉佬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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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不知道他被关了多久,他猜测大约是3天左右。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库奇洛的人就会打开门,丢出来一瓶水和一块玉米饼。

算上几个小时前的那一次,这是第三次。

地下室里面没有窗户,头顶的日光灯时开时关。

这里面积不大,大概是10平米左右,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地面上铺着一层防水的塑料布,角落里丢着一个塑料桶。

看起来这里就是一个装修到一半的房间。

他靠坐在墙角。

几天前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去,但是比起身上的疼痛更难熬的是胃里的灼烧感。

一天一个玉米饼只能维持他最低的生命体征,饥饿已经早在第二次送饭之前就从感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痛觉,就象是有一只手在他的胃上不停地拧,拧得他腹如刀绞的同时脑袋嗡嗡作响。

别想这些了,拉斐尔,想点儿别的。

黑暗中,他把脑袋靠在冰凉的混凝土墙上,闭着眼睛想一些事情。

库奇洛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卡洛斯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打算举报库奇洛,连他的妈妈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是卡洛斯出卖了他。

第二只手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拧着他的心。

他想到了卡洛斯每年隔三差五就会来家里坐坐的样子,想到了他听到自己也要当警察的时候眼神里的那份光,想到了他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小心点”的样子,想到了…

他把卡洛斯当父亲一样看待。

结果全是假的。

全是演的。

整个警察局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是库奇洛的狗。

他恨自己蠢,恨自己天真,恨自己居然相信一个在这种警察局里能安安稳稳活到退休的人。这样的人本身就已经很值得怀疑了。

只可惜他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正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粗暴的脚步声、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还有一个人含糊不清的叫喊声。

紧接着,铁门被打开,灯光从门缝里涌了进来。

一个人从外面被扔了进来。

那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下室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重新归于黑暗。

拉斐尔听到了那个人痛苦的喘息声和翻身的动静。

“谁?”他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咳嗽,然后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说道,“你是谁?”

拉斐尔瞳孔一缩。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慢慢看清了卡洛斯的轮廓一一他的衬衫被撕烂了半边,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还挂着血痕,整个人象是一条被车轮碾过去的野狗一样。

“你!你怎么”拉斐尔愣住了。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如果卡洛斯是出卖他的人,他应该在库奇洛的客厅里一起嘲笑他的愚蠢,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跟他一起关进来。

“拉斐尔?”卡洛斯欣喜地叫道,“是拉斐尔吗?你还活着?”

拉斐尔被彻底搞迷糊了,“是我,卡洛斯叔叔,”他尤豫道,“你怎么在这里?”卡洛斯呻吟了一声,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靠在了墙角,喘息了几口之后才捂住自己的肋骨缓缓说道:“信封里的东西我给了一个记者。”

“《进程报》的菲利佩,一个缉毒线的老记者,”他说道,“他是唯一一个我还信得过的人。”“你给了个记者?”拉斐尔愣住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他把我卖了?”

“我前脚刚给他,还没等我回到警察局,”卡洛斯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听说了你被库奇洛抓走的消息。”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可惜拉斐尔因为光线的缘故,没有看见。

拉斐尔一听,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过去的几天里他在脑子里已经把卡洛斯判了100次死刑,恨了100次,又在某些神志不清的瞬间,因为想起小时候卡洛斯抱着他的画面而感到100次的迷茫。

现在卡洛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一被揍得满脸是血,跟他一样沦为了阶下囚。“那现在怎么办?”拉斐尔过了几秒钟才缓慢地问道。

饥饿让他的大脑思考速度都开始迟钝。

卡洛斯看着拉斐尔,张了张嘴,“我让我想想办法吧。”他说道。

看着拉斐尔双手环膝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头埋在膝盖里,卡洛斯也沉默了。

杀了我吧,拉斐尔。卡洛斯睁着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右眼看着天花板。或者你也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人?他的思绪飘回了几个小时之前。

库洛奇的庄园内,客厅。

卡洛斯第二天又来了。

“你是来看我的还是给那个小子求情的?”库洛奇头也不抬。

他烦躁得很,一个莫明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先是摧毁了他的运输信道,又捣毁了他的仓库,更是在今天凌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要来他的庄园里杀他。

他现在还烦着呢,这个卡洛斯就跑过来象只苍蝇一样。如果不是现在不宜再杀人,他恐怕已经要拖卡洛斯去喂狗了。

“都不是,”卡洛斯说道,“我是来跟您谈一个交易的。”

库洛奇不耐烦地抬起头。

“让我和拉斐尔进行游戏,让他杀了我,”卡洛斯说道,“他有一条人命在我手上,您手上有了把柄,您也不用杀他了。”

库洛奇愣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暴虐的笑容。

“你这是来寻死的?”他一言道破了卡洛斯的内心,“你感觉到很煎熬对不对?你想死在他的手上,让他完成对你的复仇。”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欠他们家的,”他开口道,“我罪有应得。”

他抬起头,“就算他真的要手上沾染鲜血,他也应该是向他的杀父仇人复仇,而不是沾染一个无辜的人的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

库洛奇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卡洛斯啊卡洛斯,”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头,“我的朋友,你怎么越老越天真了。”

他盯着卡洛斯,大声地驳斥道:“你觉得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好孩子,但是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猜他会不会象你当年一样?为了活自己的命而牺牲掉一个无辜的人?”

“不会有这样的猜想,”卡洛斯摇了摇头,“我会告诉他一切,让他把我杀死,您也有了把柄,而且还不用去另外抓人来。”

库奇洛盯着卡洛斯,咀嚼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好象在品尝一道有意思的菜。

突然,他的眼神一亮。

“可以,”他说道。

卡洛斯猛地抬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库奇洛说道,“你不能说是你把他的信给了我,也不能说你杀了他的父亲。”“你随便找个理由,编一编,让他以为你也是受害者,”他摆了摆手,“然后你们两个人,一人一把枪,只能活一个。”

卡洛斯的血一下就涌到了脑门上。

好狠毒的计划,如果拉斐尔不知道真相,在他的认知里,他卡洛斯就是一个好叔叔。

如果拉斐尔杀了他而自己活了下来,他馀生都会活在“我杀了卡洛斯叔叔”的愧疚里。

库奇洛根本不在乎一个小警察,他要的就是折磨他们,欣赏他们的痛苦。

“你这是.搓”卡洛斯的声音颤斗。

“怎么?不愿意?”库奇洛端起龙舌兰,“不愿意就滚吧,干好你该干的事情。”

“而且,”他喝了一口了龙舌兰,嘲讽道,“你说这个小警察是个好孩子,我却不信,我相信的就是人性本恶。你信不信他跟你一样,即便你是他的好叔叔,他也会打死你而求自己的命?”

卡洛斯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库奇洛身边全是背叛,全是尔虞我诈,本能地认为没有人是好人。他越是想要因为拉斐尔是清白的而祈求库奇洛饶他一命,库奇洛就越要把他拉入深渊。

“如果他真的朝你开枪了,”库奇洛好整以暇地说,“你会不会后悔?牺牲自己的命,发现你救了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卡洛斯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愿意死吗?愿意,他愿意为了赫克托而死,愿意为了拉斐尔而死,因为是他欠赫克托的。但是如果拉斐尔真的跟他一样呢?万一他跟赫克托一点都不一样呢?

那他这十几年的痛苦,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

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库奇洛又是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去吧,”他说道,“好好演。”

他现在心情正烦躁,好在刚好有一出不错的戏让他消遣一下。

卡洛斯的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拉回了现实。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

沉重的、有节奏的、从走廊尽头整齐地压过来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声和对讲机偶尔的电流声。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拉斐尔,”他低声说道,“醒醒。”

拉斐尔从半昏半醒的状态中抬起头来,饥饿让他的反应慢了很多,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也听到了那阵脚步声。

铁门被从外面打开。

这一次没有人被扔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持枪的人站在了门口,走廊里的灯光从他们身后照射进来,刺得两个人都睁不开眼。

“出来。”

拉斐尔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卡洛斯也被架着骼膊拖出了地下室。

他们被带着穿过了一段走廊,然后下了几级台阶,来到了庄园地下的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关押他们的地下室大不少,大约有四五十平米,天花板上镶崁着几盏灯,地面是水泥的,墙角有一个排水口。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拉斐尔被推进房间,跟跄着差点摔倒。

卡洛斯紧随其后,但他浑身僵硬。

十几年过去了,他在无数次的噩梦里就回到了这里。

排水口的位置没有变,天花板的灯也没有变。

他感觉手掌开始发麻,仿佛赫克托死不暝目的脸就在那里。

“卡洛斯叔叔。”

卡洛斯扭头一看,赫克托站在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他吓了一跳,汗毛倒竖。

“卡洛斯叔叔?”拉斐尔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卡洛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跟跄跄地走向桌子。

铁门在他们后面关上了。

音响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两位警察同志,两位好警察,”库洛奇的声音笑嗬嗬地,“晚上好。”

“两位一心想要除掉我这个大坏蛋的正义使者,”他的语气慵懒而戏谑,“但是我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凭什么我就是坏人,你们就是好人?”

“我活了60年,见过了太多的人,太多了,太多的背叛,”他说道,“我相信是没有绝对的好人的,人性本恶,善也会变成恶,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条件而已。”

拉斐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拳头攥了起来。

“你放屁!”他朝着音响吼道,“库洛奇!你这个恶贯满盈的毒贩、杀人犯!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怕你吗?”

音响里没有任何反应。

“库洛奇!”拉斐尔继续吼道,“你有种就出来!”

“你这种人渣才不配谈善恶!你在蒙特雷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有多少人因你而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人性!”

拉斐尔足足骂了半分钟,把他知道的脏话全部都骂了一遍。

音响里始终没有回应。

“现在,请两位先生,坐在对面。”过了十几秒,他淡淡地说道。

拉斐尔不忿地坐到桌子面前,喘着粗气。

卡洛斯坐在了他的对面,心事重重。

“现在,”库洛奇的声音继续传来,“你们的桌子发子弹。”

“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如果一分钟之内,没有人开枪,那么两个人都会死。”

“时间从现在开始。”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窒息的安静。

拉斐尔低下头,看着桌面。

一张普通的金属桌子,表面有划痕和锈迹,看上去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他的右手慢慢伸向桌子的金属。他把枪掏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看向对面。

卡洛斯没有动,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没有任何要去摸枪的意思。

“卡洛斯叔叔,”拉斐尔说道,“你的枪。”

卡洛斯摇了摇头。

“拉斐尔,”他的声音很轻,“杀了我吧。”

拉斐尔愣住了。

“你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卡洛斯说道,“库奇洛要的只是你的把柄,你还年轻,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去。”

拉斐尔盯着卡洛斯的脸。

白炽灯照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卡洛斯把双手从桌面上拿开,放在了身体两侧。

“你开一枪吧,”他说道,“然后你就能活下去。”

拉斐尔感觉自己要疯了。

过去的三天他基本确定了就是卡洛斯出卖了自己,但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却又想牺牲自己。他的脑子转得很慢,现在做不出什么复杂的推理。

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小时候,大概就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年他爸爸忌日,卡洛斯来家里,妈妈去厨房里给他端咖啡。客厅里就只剩下卡洛斯和他两个人。

卡洛斯坐在沙发上,盯着赫克托的遗象看了很久。

小拉斐尔问他:“卡洛斯叔叔,你在想什么?”

卡洛斯低下头,眼睛通红:“我在想你爸爸。”

“你想他吗?”拉斐尔说道,“妈妈说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很快就能回来了。”

那个时候拉斐尔太小了,他不懂为什么父亲后面没有回来,也不懂为什么一个男人会为了另一个男人红眼睛。

现在他懂了。

一个人可以演戏演一阵子,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演一辈子。

拉斐尔做出了决定。

他颤斗着拿起桌面上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

对面的卡洛斯身体先是微微一僵,然后紧接着又放松了下来。

来吧,他在心里说道。

这一刻,他心里又坦然,又感觉到惋惜。

他期待了十几年,明明是如愿以偿地死在了赫克托的儿子的手上。

但是他却是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卡洛斯叔叔,你是我爸爸最好的搭档,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跟我们家来往的人,”拉斐尔颤颤巍巍地说道,“我相信你。”

“别忘了当警察的初心,卡洛斯叔叔,”他说道,“替我报仇,照顾好我妈妈。”

然后卡洛斯就看到,拉斐尔并没有把枪口对准他,而是对准了自己。

一如十几年前的赫克托一样。

卡洛斯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拉斐尔把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眼泪从眼框中涌了出来,流过那张和赫克托有7分相似的年轻面孔。“妈妈,妈妈,妈妈,对不起妈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整个人都在发抖,“妈妈,妈妈我害怕。”

卡洛斯的大脑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

他看见了赫克托。

十几年前,就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灯光,赫克托在他对面。

两人是同样的纠结。

而现在,他坦然赴死,发现父子两代人,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决定。

库奇洛说人性本恶。

库奇洛错了。

“不一!!!”

卡洛斯猛地从椅子上扑了过去,整个人越过了桌面,死死地抓住了拉斐尔的手腕,把枪管从他的嘴里拽了出来。

两人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水泥地上。

“放开我!”拉斐尔拼命挣扎,“卡洛斯叔叔一一你得”

“是我杀了赫克托!”

拉斐尔的身体僵住了。

卡洛斯把他按在地上,老泪纵横,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和灰尘。

“十几年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他抖得象筛子,“库洛奇给了我和你父亲一人一把枪,只能活一个。”

“我杀了他。”

“我杀了赫克托。”

“我杀了你爸爸。”

拉斐尔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出气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卡洛斯放开了他的手腕,跪坐在地上,拿起枪对准了自己。

他俯下身子,嘴唇贴近了拉斐尔的耳朵。

“我的办公室,第三个抽屉里。”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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