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灰鸥號(1/2)
辰来到任务联繫单上指定的港口区23號码头。
咸湿的海风带著渔获与沥青的气息扑面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停靠在木栈桥旁的单桅帆船。
船身线条敦实,艏楼与艉楼明显隆起,深棕色的船壳上布满补丁与盐渍,主桅上悬掛著一面三角商旗。
造型颇似中世纪的柯克船,一种专为贸易与近海航行打造的单桅杆帆船。
他的目光稍移,才落到栈桥边那个正与船工比划著名交谈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丝绸上衣被肥肉撑得紧绷,鋥亮的禿顶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手中拿著一卷货物清单,正对搬运货物的水手指手画脚。
这位应该就是任务单上提及的负责人,查理。
辰走上前,在对方注意到自己时,將冒险者公会出具的任务联繫单与那份崭新的冒险者履歷一併递了过去。
“查理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接取护送任务的冒险者吗”禿头查理挤出一张公式化的笑脸,接过文件。
他习惯性地先瞥了一眼辰的装束,那身长袍让查理稍感意外,但並未多想,他低下头,开始检视文件。
趁此间隙,辰的视线越过查理的肩膀,迅速扫过他身后。
那里已有三名冒险者模样的男女在等待,两人手中握著短剑,身后则背著长剑,神情精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码头上持剑。
唯一的女人背负长弓,箭囊鼓鼓的,塞满了箭矢,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他们也在打量著辰,目光中带著同行间惯有的审视与估量。
查理的眉头在看清那份冒险履歷时瞬间拧紧,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起头,胖脸上满是怀疑:“这位……先生,你是不是给错东西了”
他抖了抖手中那张除了基本註册信息外一片空白的羊皮纸:“我要看的是你的冒险履歷,记录你完成过哪些委託、有何种经验的那种。”
辰比他高出近一个头,此刻略微垂眸,平静地俯视著查理圆胖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没给错,我今天刚註册成为冒险者。”
“今天刚註册此前没有任何冒险经歷”查理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语气中的不满和怀疑迅速发酵,“恕我直言,你恐怕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灰鸥號』虽然只是跑短途,但海上从无万全之事,我需要的是有经验的护卫,不是来观光或找机会的菜鸟。”
“工作”辰的嘴角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平稳,“这不过是一段为期数日的临时合作罢了,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提供航行的便利,仅此而已。”
查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不屑,心中压抑的不满顿时升腾。
一个履歷空白的无名之辈,竟敢如此態度
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將两张羊皮纸隨手递迴,语气生硬地下了逐客令:“那很抱歉,这位『空白』先生,基於对本次航行安全的考虑,我將不会与你达成合作,请便吧。”
辰神色毫无波澜,伸手接过文件,转身便走,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拒绝了一次无关紧要的搭訕。
只是在走出几步后,用恰好能让查理以及旁边那三名冒险者听清的音量,拋下了一句淡淡的评语:
“还以为特意註明『施法者优先』的僱主,会有特殊的辨识能力,原来只是个满肚子平庸的商人,呵呵。”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码头边嘈杂的背景音。
那三名等待的冒险者中,女弓手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两名战士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禿头查理,刚要升腾起的愤怒,瞬间就被商人对於价值的敏锐盖过。
他看著辰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喊道:“等等!那位先生……请留步!”
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叫喊,脚下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身,只是略略侧过半幅肩膀,让视线余光能瞥见追上来的身影。
那姿態隨意得仿佛只是被海风吹拂得稍作停留,眉梢眼角都写著“还有事”的冷淡询问。
禿头查理紧赶两步,绕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脸喘了口气,正好省去了辰回身的麻烦。
此刻,这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先前少了几分敷衍的客套,这是商人特有的,见到利益时可自由调节的態度。
查理的目光在辰那身遮掩严实的长袍上快速扫过,这次和之前的隨意打量不同,脑海中已经在思索眼前这人是一名施法者的可能性。
查理常年在海上跑船,心里十分清楚,凭这份任务的报酬和支付方式,几乎不可能引来真正意义上的施法者。
即便是沦落到来作冒险者的施法者,也比其他冒险者更加“高贵”。
他们要价更高,往往要求预付大笔定金,或是只接受那些能带来名声或稀有材料的特殊委託。
像“灰鸥號”这样按段结算、风险不低、报酬也不丰厚的护航任务,很少有施法者愿意屈尊降贵。
“恕我眼拙,没有认出来阁下施法者的身份,不知道灰鸥號哪里吸引到阁下这种身份的……您知道的,我不是对您的身份有疑虑,我並非妄自菲薄,只是对灰鸥號的实力確实有限……”
查理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维持著礼貌的弧度,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审视与掂量。
他措辞谨慎,言语间却是商人根深蒂固的怀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除了气质略显不同寻常,实在看不出半点施法者的派头,由不得他不怀疑。
辰对他的疑虑心知肚明,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忽然从罩住全身的长袍中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指节分明,在查理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辰的手掌已对著码头的天空,看似隨意地一挥。
没有冗长的咒文吟诵,没有复杂的手势舞动,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匯聚的辉光。只有一道清冷如弦月的银色弧光,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迸发而出,薄如蝉翼,疾若闪电。
一只正在码头上空盘旋觅食的灰背海鸟,正发出的粗哑叫声,身形却猛然一僵,叫声戛然而止。
那道银色月刃划出一道优美却致命的轨跡,瞬间掠过十几码的距离,將它的身体从中间切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噗通”两声。
两半鸟尸几乎同时跌落进海中,发出沉闷的轻响,隨后迅速被岸边的鱼类分食。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迅捷且精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码头上这一小片区域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远处那三名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冒险者,同时身形一顿,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武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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