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归途(2/2)
那面从河西插到龙城、从未倒下的“霍”字旗。
他最终只是道:“没有!”
赵破奴深深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风霜,有释然,也有几分苍老的疲惫。
“那便好。”
……
寒暄未久,郡守府內已设香案。
天使——一位鬚髮花白的中黄门——早已在堂中等候。
他手持縑帛所制圣旨,神色肃穆。
霍平与赵破奴等在前,身后是刘据、卫伉、阿赫铁、石稷以及诸军將校。
圣旨很长。
从赵破奴的从驃侯,到高不识、仆多的关內侯,到敦煌屯田兵的赏赐抚恤,到张骏的忠义郎,到楼兰王尉屠耆的金印紫綬……
一一念来,煌煌天恩。
霍平静静地听著。
最后,黄门的声音陡然拔高:“霍平,忠勇冠世,谋略天成,守孤城而折敌锋,聚人心如铸铁壁。其功非列侯可酬,其人非寻常可召。著即驰传入京,陛见之日,朕亲授封赏。钦此。”
堂中一静。
霍平叩首:“草民,领旨谢恩。”
他接过那捲圣旨,触手沉重,如捧千钧。
驰传入京。
陛见。
亲授封赏。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他决定在依循城竖起“天”字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终將面对那位史书上的千古一帝。
毕竟以皇商名义,干出这么大的动静。
甚至参与了楼兰国王废立,自己还没有什么太过正式身份的情况下,必然会被人察觉到。
他还想到安弥那个傢伙,一个楼兰贵族,给他们当成尉屠耆给立为楼兰王。
这以后有没有別的问题,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所以对於入京,他自然早有预期。
但当它真的来临时,胸口仍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滯涩。
不是恐惧。
是……一种沉重。
他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史册,写得明明白白。
武帝晚年,多疑,暴戾,喜怒无常。
丞相李蔡、严青翟、赵周……皆因微过下狱死。
连太子刘据都因巫蛊之祸,最终下场是非常悽惨的。
能把自己的亲儿子逼得自杀,这不是发猪瘟是什么呢
在这样的晚年帝王眼里,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功还是过,就很难说了。
换句话说,一个正常人,谁知道神经病到底想的是什么呢。
他此去长安,是封赏,也是检验。
是荣光,也是未知。
他握紧手中的圣旨,指节微微泛白。
在霍平的身后,刘据的眼神也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