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指挥僉事(2/2)
只见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衝进殿內,手中高举一卷塘报:“陛下!捷报!镇江守备陈默,探知扬州贼军主力东进、城防空虚,当机立断,亲率精锐,星夜渡江,奇袭扬州!血战一夜,已克復扬州城,救出被俘的黄信、邹令栩两位將军,俘斩贼將数十员,扬州,回来了!运河,通了!!”
“通了……运河通了!”兵部尚书沈惟敬率先失声惊呼,隨即老泪:“天佑大夏,国运不绝啊!”
方才还力主严惩陈默的几位大臣,脸上瞬间青白交加。
吏部侍郎王永年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左僉都御史刘文焕更是羞愧难当。
龙椅之上,永照帝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星夜渡江,奇袭扬州!此乃擎天保驾之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方才弹劾最力的几人,声音陡然转冷:“刘文焕、王永年!还有你们几个!刚才口口声声要夷陈默三族,要凌迟处死!现在如何若非陈默当机立断,奇兵制胜,尔等今日所议,岂非自毁长城,戕害国之柱石!”
“尔等各上请罪奏疏,深刻反省!朕要看看,是谁在闭目塞听,是谁在污衊忠良!自今日起,再有敢妄议陈默之功、构陷前线將士者,严惩不贷!”
“臣……臣等知罪,惶恐无地……”几人噗通跪倒,汗如雨下。
永照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后怕,隨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他沉吟道:“扬州虽復,可贼首陆去疾主力犹在。他们丟了这漕运咽喉、钱粮重地,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二十万贼寇,此刻会扑向何方”
一名中年武將出列,朗声道:“陛下!贼军主力东进,意图明显,必取江阴!”
“荒谬!”一名文臣立刻反驳:“欲取江阴,必过长江,二十万大军渡江,所需舟船何止千百天道军不过一帮流民,岂能顷刻间筹集如此多船只依臣之见,贼寇必仍在长江以北流窜,或图谋反扑扬州,或北上骚扰淮安,断不会轻易涉险南渡!”
武將不甘示弱:“此言差矣!江北,民生凋敝,粮秣难筹。唯有南下富庶的苏常之地,方能就食於民,补充军需。陆去疾若想坐大,必图江南膏腴之地!”
文臣嗤笑:“扬州本就是天下最富庶之地之一,何须捨近求远”
眼见下方又要吵成一团,永照帝眉头紧锁,最后只能不耐烦的再次拍桌子。
“够了!是东是西,是南是北,在此空谈何益当务之急,是必须有一位能员,赶赴前线,总揽全局,查明贼踪,相机剿抚!诸位爱卿,谁可担此重任”
眾臣面面相覷。有人试探道:“南直隶都指挥使邹令栩將军,熟悉当地……”
“邹將军新败被俘,恐士气已沮,不宜立刻总领大局。”立刻有人反对。
“镇江守备陈默,屡次出奇制胜,颇有將才,或许……”
“朕也有此意!”永昭帝面露欣喜,正准备顺著此人的话讲,不料此人仿佛有什么顾忌,居然不再说话。
他看到了段云阔的眼神,故而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朝堂之上,百官是可以吵吵嚷嚷,前提是一锤定音的人没有说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段云阔出列说道:“陛下,老臣以为,邹令栩將军乃朝廷正三品大员,统御南直隶军务多年,威望素著,此次被俘实乃力战不屈,非战之罪。若因一时之挫便弃之不用,恐寒了將士之心。由其重新执掌帅印,稳定军心,名正言顺。”
“……至於陈默,虽有奇功,但骤然从五品守备擢升至南直隶都指挥使,於制不合,恐难服眾,亦可能使其骄纵。不若晋升其为从四品指挥僉事,统领镇江卫,扬州卫,佐助邹將军,既可酬其功,又不至於拔擢过快。待其再立新功,徐徐升赏,方为稳妥之道。”
永照帝思索良久,缓缓点头:“便依首辅所言。著邹令栩戴罪立功,总督南直隶平贼军务。陈默擢升指挥僉事,听候邹令栩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