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茶楼爭锋(2/2)
满堂霎时安静得,能听见檐角的风铃轻颤。
王川云高兴的手一抖,竟將盖碗倾斜,茶汤泼湿了墙上半幅《寒江独钓图》。
王川云认得那铃声,更认得那眉锋:冷月裁就,霜刃淬成。
“孟堂主,”那女子声如裂帛,偏又含著三分笑意,“你们先锋堂惯著这尊活財神,咱们么满堂可不惯著他,他要走,就让他走,咱们么满堂接下这趟活。”
哄堂大笑再次在大厅里再起,连杨坤自己都抚著肚皮,笑得脖子上的金炼子直发颤。
她立定,广袖微扬,腕间红绳竟然还缠著一枚褪色虎符。
此人正是么满堂的二当家,欒四娘。
欒四娘早在王川云和吴红灿,隨孟飞踏进茶楼门槛的剎那,便已经看见了王川云。
不过欒四娘並没有出来跟王川云打招呼,她依旧端坐於檀木雕花屏风之后,目光如静水映月,不动声色地,落定在那位年轻的堂主身上——先锋堂堂主孟飞。
欒四娘从东厢房雕花门后走出来时,跟王川云目光交匯,两人並未言语,只是以微不可察的頷首为礼。
恰似两股暗流,在无声处悄然交匯,彼此心照不宣,各守分寸。
旋即,欒四娘眸光一转,如霜刃出鞘,直刺向斜倚长板凳、正在慢慢吞吞,吞著烟圈的杨坤。
欒四娘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语声清越如裂帛,字字如珠落玉盘,却又裹著三分锋、七分韧:
“杨坤,还请你不要倚老卖老。”
欒四娘的指尖,轻叩著高方桌,一声脆响,压住了满室烟气:
“人家孟飞堂主,尊你一声『坤叔』,是敬你鬢边霜重、肩上担沉。”
“更敬你是袍哥会里扛过枪、趟过火、护过码头的老骨头。”
欒四娘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陡然拔高半度:
“可是你呢”
“你倒好,人家刚对你递来热茶,你立马就蹬鼻子上脸了。”
“这词儿了,还真没用错。”
欒四娘话音未落,满座皆是譁然,一些年长的老者,顿时用手指对著杨坤,议论纷纷的摇头不止。
杨坤的右手一抖,菸灰簌簌地落在了,他穿著时髦的皮夹克上,烫出几点焦痕。
欒四娘却不容喘息,话锋一转,语气倏然温煦,却更显分量:
“孟飞这孩子,年纪轻轻便执掌先锋堂,何以服眾”
“孟飞凭的是自己实打实的本事,三年前袍哥破『黑鳞漕帮』假银一案,孟飞单骑一马,夜闯青羊渡。”
“去年『的白鷺滩血契』,孟飞一人断后,掩护『江口堂』十七名兄弟全身而退。”
“这不是运气,是命悬一线时淬出来的胆识与章法。”
欒四娘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她回忆起了曾经在听风楼码头,那个天天在老槐树下,刻骨练桩的瘦小身影:
“老娘年轻的时候,被老瓢把子调至『江口堂』的听风楼当差三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孟飞十岁起就在『江口堂』的外围跑信,老娘在』江口堂』的那三年,还是老娘亲手教的他辨香火、识暗记、解密语。”
“那孩子的眉宇间,从小就有一股子沉得住气的静气,他的眼里又藏著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