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督课(1/2)
三月中旬,春深渐浓。
荣国府的垂花门外,贾璟踏著晨光登上马车。
数日前,县衙来人传话:县试前列诸生请於今日前往县学,县尊老爷將亲临讲学。
此刻马车轔轔驶过大街,往南城而去,县学在城东南隅,与贡院相去不远,沿途已见三五成群的青衫书生,或步行,或乘驴,皆往同一方向。
贾璟掀帘望了一眼,心中微动。
那日县试终场,堂外立著两百余人,如今能赴县学听讲的,不过数十余,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说法。
马车在县学外停下,贾璟下车,入目的是一座三间三启的乌头门,青石铺地,古柏参天。
门內已有十数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不多时,县学內传来三声云板。
人群顿时安静,眾人鱼贯而入,穿过甬道,步入堂前。
堂门大开,周文德已端坐案后,见诸生入堂,周文德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落座。
堂內早已备好矮几蒲团,列成四排。
“今日召尔等来,不为別事。
距府试不足月余,尔等既为本县所取,当勤加砥礪,以期再捷。
本官既为县令,有督课之责,故自今日起,每五日与尔等在此讲论制艺得失。”
此言一出,堂內气氛顿时一松。
贾璟心中微动,这位周县令,倒是个难得的实心人。
县试既毕,他本可撒手不管,只待府试时看榜取人便是,如今却肯抽出工夫,为这批学子义务讲学,可谓说是极尽心了。
这份心意,在场诸生自然都感受得到。
眾人齐齐起身,躬身一揖:“谢县尊!”
周文德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他目光扫过堂內诸多年轻的面孔,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本官也是读书人出身,知道你们当中,有家道殷实的,也有一贫如洗的,而官府县学里的先生,学问固然扎实,可一县之学,能请得起的西席终究有限。”
说著顿了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本官既为县令,这点功夫还是抽得出来的,往后每五日一次,直至府试开考,不拘多少人来,本官都在这儿等著,你们若觉得有用,便来;若觉得无用,或是另有要事,不来也无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堂內不少人的目光都热了几分。
贾璟目光微动,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角落里几个衣著简朴的少年彼此交换眼色,那眼神里压著的东西,是感激,是庆幸,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他忽然明白了周文德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显然,並非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有族內秀才倾力点拨,有明道书院系统教导,有荣国府供著笔墨纸砚。
这些贫寒子弟,启蒙靠的是公塾,进学靠的是县学,自身能请得起的先生,不过是每月束脩几钱银子的穷童生。
周文德这“每五日一次”,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府试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出题视角。
“好了,说正事。”
周文德放下茶盏,开始缓缓讲解了府试中的诸多关隘。
“尔等虽在县试中拔得头筹,但须知府试与县试截然不同。”
“每年大兴、宛平两京县,能过县试者约二百余位,其余二十县,少者数十,多者百余,虽並非所有通过者都会参加府试,但想来今科应届,也有近两千余人参考。”
说到此处,堂內已有人开始默默计算。
“但这两千人,也不过是府试的一部分。”
“歷年府试落榜者,皆可再次下场,这些人中,有考了三五年的,也有考了十几年,多的时候,府试参考人数会有六七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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