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到达乌赫尔城堡(2/2)
偏厅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看样子也是来求见伯爵的地方小吏或信使,彼此间並无交谈,气氛沉闷。
卢克让隨行的两名士兵守在门外,自己怀揣著老爷给的信封,在长椅一端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见地位如此之高的贵族,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他额头微微冒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回忆著老爷交代的每一句话,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式。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光影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偏厅另一侧的门打开了,一名身穿深色长袍、面容严肃的老头走了进来,正是上次引荐李昂去面见伯爵的那人,据说跟伯爵大人一个姓氏,在城里的地位很显赫,他的自光扫过等候的几人,最后落在卢克身上。
“德格伦村的信使”
“是的,大人。”卢克对这个老头有点印象,他听到后立刻站起身。
“跟我来。伯爵大人现在有空。”
老头看到卢克后也觉得在哪儿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维持著一副威严的形象。
卢克闻言心中一振,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掛著歷代乌赫尔伯爵的肖像和战利品。最终,他们在一扇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双开木门前停下。老头示意卢克稍等,自己先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片刻后,他出来对卢克点了点头:“进去吧,记住礼节。”
卢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迈步走进了乌赫尔伯爵的议事厅。
房间比想像中宽明亮,高大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墙壁上覆盖著掛毯,地面铺著厚实的地毯。房间尽头,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面,坐著一位看起来十多岁、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他穿著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刺绣,正是乌赫尔伯爵埃门戈尔六世。书桌旁站著一位年长的教士和一名衣著华丽的大鬍子男人,应该是当地的主教和掌璽大臣兼摄政。
卢克按照之前向税吏和士兵们紧急请教过的礼节,单膝跪地,低下头:“德格伦村骑士李昂德格伦麾下信使卢克,向尊贵的乌赫尔伯爵大人致敬。奉领主之命,呈交信件与贡品。”
“起来吧!”
埃门戈尔伯爵虽然年少,但气势十足。不过,卢克总隱隱约约感到有些奇怪,似乎伯爵大人说话之前都要去看摄政一眼,似乎像是询问。
“该死的,我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卢克並不清楚其中复杂的政治关係,在他朴素的等级观念里面,伯爵比掌璽大臣大,那么摄政肯定是要听伯爵的。
他听命缓缓起身后,一直垂著头,静静等待伯爵大人的训话和指示。
但伯爵大人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他听到的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罗塞洛乾的不错!”
卢克错愕的抬起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摄政大人,听老爷说这人好像叫阿尔瑙,跟伯爵一个姓。
阿尔瑙走上前,挡在年幼的埃门戈尔面前,接过卢克手上的信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露出笑容。
“我確实没有看错你家大人,他担当起雄师之名,哈哈!”
阿尔瑙的心情似乎很好,卢克在他说话的间隙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发现埃门戈尔此刻在听说李昂截胡了边境的穆斯林商队后,面沉如水。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被摄政抢了风头
卢克越想越合理,自觉对乌赫尔伯爵的处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难怪老爷当初说主少国疑,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后照例对阿尔瑙的夸讚表示感谢,待了一会儿后就被僕人带出了议事厅,手里多150枚银幣,正是李昂担任南境守备官的薪水。
“拉塞乌赫尔赫利的水比我想像中要浑浊,还是儘快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在经歷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后,卢克自认为没有能力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办完正事早早回家才是正道。
卢克走后,乌赫尔城堡的议事大厅再度陷入沉寂,摄政阿尔瑙在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后,衣袖翩翩的离去,看起来似乎很得意。
房间里只剩下年少的埃门戈尔伯爵和那位一直沉默的老主教。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將伯爵单薄的身影笼罩其中。
“老师,”埃门戈尔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阿尔瑙叔叔他————似乎很高兴罗塞洛家的举动。”
老主教缓缓走到伯爵身边,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李昂德格伦截获了拉里代谢赫国的商队,上缴了战利品,展示了武勇和对边境的警惕。从表面上看,这確实是值得称讚的功绩,也能震慑南边的异教徒。阿尔瑙大人作为摄政,对此表示高兴,是理所应当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
埃门戈尔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属於少年的敏锐和疑虑。
——
“罗塞洛家族————我记得父亲在世时提起过,他们家族虽然没落,但一直恪守骑士信条,忠诚可靠。李昂骑士继承领地后,似乎也颇有作为。但现在,他和阿尔瑙叔叔走得很近吗”
老主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李昂骑士是南境守备官,他的任命和最近的行动,都需要得到摄政的认可和支持。他向伯爵领上缴战利品,匯报军情,履行的是封臣对领主的义务,对象是您,伯爵大人。至於他与摄政大人的私人关係————老臣並不清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埃门戈尔隱隱约约听懂了其中的暗示。他只是年纪小,並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这几年阿尔瑙在领地內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图。
“老师,您觉得李昂德格伦,是忠於乌赫尔家族,还是忠於————阿尔瑙叔叔”
沉默了许久,埃门戈尔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自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有我陪伴殿下您还不够吗”老主教似乎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沉寂。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