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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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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长衫,料子看不出好坏,但很乾净,乾净得像刚浆洗过的。

面容刚毅,五官像刀刻出来的,稜角分明。

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但那股气度,不像四十岁的人能有的。

他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姿態很隨意,像站在自家院子里看风景。

他的衣角在虚空中微微飘动,但这里没有风。

黑袍大哥盯著他,手心全是汗。

他的神识探过去,想看看这人什么修为。

神识刚碰到那人周身三尺,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了。

像一滴水落进大海,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更紧张了。

“放鬆,”

那人开口,声音很平,很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没有恶意。”

黑袍大哥没动。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那柄短刺,二弟之前的本命法器。

那人看著他摸刺的动作,没有反应。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像看见一个孩子攥紧了玩具枪,笑了笑,没当回事。

“其实,”那人继续说,

“我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黑袍大哥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的手还握著刺,但没有拔出来。

“什么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问,声音沙哑,带著警惕。

那人笑了笑。

笑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温和,又像是別的什么。

“就凭,”

他顿了顿,抬起手,手指朝黑袍大哥的方向点了点,动作很轻,像指著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我能让你提升到神境。”

黑袍大哥的瞳孔缩了一下。

神境。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他脑子里。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少年了

从陆地神仙初期到巔峰,他走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血,能写成一本书。

但神境那道门槛,他始终迈不过去。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够,是那层窗户纸太厚了。

厚到他用尽全力去捅,都捅不破。

后来他知道了,不是他不行,是那个世界他来的那个世界天道有点说法。神境以上,在那个世界是被管控的。

他咽了口唾沫。

“真的”

他问,声音有点抖。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很淡的、很从容的自信。

不是那种“我很厉害你们都不行”的张扬,是那种“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平静。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化作光点,就是,没了。

像你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黑袍大哥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身,

身后站著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他背后,一臂的距离。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完全不知道。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真力流转,什么都没有。

像他一直就站在那儿,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很久。

黑袍大哥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到一股真力,不,不是真力,是某种更纯粹、更高级的东西,从背后涌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温和,像春天的风。

它从他后背钻进去,顺著经脉流淌,流过丹田,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

它流过的地方,那些暗伤在癒合,那些裂缝在弥合,那些堵塞的经脉在疏通。

像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他的气息在涨。

不是那种燃烧精血换来的虚浮暴涨,是那种扎扎实实的、根基深厚的、水到渠成的涨。

他体內那层窗户纸,那层他捅了几千年都没捅破的窗户纸,开始鬆动。

不是他在捅。

是那股力量在帮他捅。

很温柔地,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像母亲帮孩子穿针,像师傅帮徒弟磨刀。

“砰!”

一声轻响。

不是在外面响的,是在他体內响的。

像蚕蛹破茧,像种子破土。

他的丹田里,那团一直模模糊糊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开始凝聚。

先是缩成一个点,很小,小得像针尖。然后那个点开始发光,开始成形,开始,长出四肢,长出五官,长出头髮和衣裳。

一个缩小版的黑袍大哥,盘腿坐在他的丹田里。

那小人儿闭著眼,周身流转著淡淡的光。

它的面容清晰,眉眼的轮廓、嘴角的弧度,都跟他一模一样。

它不是烟雾,不是虚影,是,实的。

有血有肉,有骨有髓,有呼吸有心跳。

元神。

实体的元神。

神境。

黑袍大哥站在虚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双手现在握著的,不是真力,是神力。

真力是水,神力是冰。

同样的一拳,以前能打碎一座山,现在能打碎一颗小行星。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

那股力量在掌心里涌动,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伸了个懒腰,等著被放出去。

他转过身。

那人还站在他身后,负著手,看著他。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看一件还不错的作品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黑袍大哥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之前觉得,自己陆地神仙巔峰的修为,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就算不是顶尖,至少也是一流。

后来他遇见了苍玄,被按著打。

他安慰自己,那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存在,打不过正常。

但现在,他站在神境的门槛里头,回头看之前没进入神境的那三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不入神境,见我如井底之蛙,观天赏月。

你若入神境,见我如蚍蜉见青天。

他以前觉得这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不是夸张,是陈述。

他单膝跪下。

在虚空中,他跪得很稳,膝盖磕在虚空里,居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跪在实地上。

他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十指张开,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大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恭敬,

“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他等著。等了很久。

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

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人不见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多了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入手微沉,冰凉冰凉的。

他翻过来看,是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的,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字,

“良!”。

字写得很规矩,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不像刻上去的,像长上去的,跟令牌本身是一体的。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只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痕跡。

他握著令牌,愣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有点酸,跪太久了。

空气中,有一句话在迴荡。

很轻,很淡,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著一点回音:

“做好你分內之事。有事,自会有人联繫你。”

声音散了。

虚空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些星星,还在远远地亮著。

黑袍大哥把令牌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令牌贴著皮肤,凉凉的。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飞。

飞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的那个世界,也叫天元大陆。

这名字是巧合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来的那个天元大陆,比这颗大得多,强得多。

那里的修行者,陆地神仙巔峰不过是中等水平。

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他们管自己叫“神”。

神族。

他想起出发前,神君说的话:“天元大陆,不过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那里的修行者,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螻蚁。”

他当时信了。

现在他不信了。

那颗被遗弃的星球上,有苍玄,有张文衡,有达摩。

还有刚刚那个人,不过那个人应该,不属於那颗星球,也不属於他来的那个世界。

那个人属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属於更高的地方,毕竟贫瘠之地开不出娇艷之花!

他又想起那个令牌。

“良”。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组织的標誌

是一个人的代號

还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他继续飞。

飞向那颗他来的星球,飞向那些自称为“神”的存在,飞向那个他以为很了解、但其实一无所知的世界。

身后的天元大陆,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的路,还很远。

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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