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狂蟒之灾5(2/2)
两足、脆弱、吵闹、但总能捣鼓出些意外动静的小东西。
她舒展了一下身躯。吞噬雌蟒和大量血兰花后,她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鳞片呈现出一种暗沉如玄铁、却又隱隱流动著血丝般光泽的质感,边缘锋利,仿佛天生为切割与碾压而生。
当她开始移动时,整片河谷都为之震颤。
不再需要寻找河道。她就是路径本身。
无比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碗口粗的树木如同草茎般被齐根压断、捲入身下,厚厚的腐殖质层被犁开,露出下方潮湿的红色土壤。
她就像一台无视地形的活体压路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在茂密得令人绝望的雨林中,硬生生“开”出了一条宽阔、泥泞、布满断木碎叶的“道路”。
所过之处,鸟兽绝跡,虫豸噤声,只有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和泥土被碾压的闷响,宣告著一位移动天灾的经过。
寂静河道
曼河上游的这段水域,寂静得诡异。
杰剋死死趴在粗糙的竹筏上,十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湿滑的竹竿缝隙。
水流比他预想的还要湍急冰冷,不是那种喧囂的白浪,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吸力的流速,推著简陋的筏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冲。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蛙叫,连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都微弱到近乎消失。仿佛整片雨林的生命,都在此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死寂比任何吼叫都更摧残神经。
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被河风吹得冰凉。
他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近处浑浊翻涌的河水。
竹筏简陋,吃水很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下有……东西。
如果有人从上往下看,会看到。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
巨大的、修长的阴影时而紧贴著筏底滑过,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怖感。
恐惧像冰水灌满了他的骨髓。
他现在后悔了,
他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血兰花的诱惑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遥远而虚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在尖叫。
可筏子不听使唤,水流推著他,向著更上游、更死寂、阴影更密集的河道衝去。
不行……不能这样……至少,要看看……看看究竟是什么……
杰克用尽全身力气,对抗著那股让自己蜷缩起来的本能,极其缓慢地、颤抖著,抬起了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头颅。
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河面,然后,定格在了正前方。
一个巨大的、覆盖著暗沉鳞片的三角形头颅,如同礁石般悄然浮出水面,就在竹筏前方不到三米处。
浑浊的水流顺著它的颅骨滑落。
一双竖瞳,
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他。
哦,上帝。
时间仿佛凝固了。
“啊——!!!!!!”
积蓄到顶点的恐惧终於衝垮了理智的堤坝,杰克爆发出生平最悽厉、最绝望的尖叫。
这尖叫在死寂的河道上迴荡,如此突兀,又如此短暂。
巨蟒的头向前一探,张开——
竹筏失去了操控者,在水流中打了半个转,零落的竹竿隨著水流向下游漂去。
吞下杰克的巨蟒缓缓沉入水中。
它那顶级掠食者的生物本能中,一种隱约的、来自上游方向的、令它鳞片微微发紧的压迫感,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摆动身躯,不再留恋这片暂时的猎场,开始向下游,向著远离那恐怖山谷的方向游去。
越是是最古老的丛林住民,越懂得趋吉避凶。
那片正在孕育某种终极存在的区域,已成为生命的禁区。